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宿舍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洗衣液的淡淡清香。顾清晚是第一个醒的,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生怕棉絮摩擦的声响吵醒其他人。踩着软底拖鞋走到洗漱台,她把水龙头拧到最小,水流细细地淌过指尖,快速完成洗漱后,又安静地回到书桌前整理课本——校服已经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是学校统一的蓝白款式,领口的纽扣她都会扣到最上面一颗,规规矩矩的。
她特意把今天要上的语文、数学课本和笔记本按顺序摆好,又从抽屉里拿出之前准备的便签纸,把昨晚复盘的数学公式抄了两张——一张塞进自己的笔袋,另一张折成小小的方块,想着等林野醒了给她,万一上课老师抽查,也能应急。
没过十分钟,林野的床铺传来轻微的动静。她伸了个懒腰,披散的深棕色卷发乱糟糟地贴在颈间,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看到已经收拾妥当、穿着整齐校服的顾清晚,含糊地喊了声:“早。”
“醒了?”顾清晚走过去,把温好的矿泉水递到床边——那是她刚才去走廊茶水间接的,知道林野不喜欢喝凉的,特意放了会儿才拿进来,“先喝点水,缓一缓。”
林野接过水瓶,指尖碰到微凉的瓶身,喉结滚动了一下,喝了两口才点点头:“谢了。”她慢悠悠地爬下床,没去碰叠在椅背上的校服,反而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白色吊带和深蓝色牛仔裤——吊带的领口带着细巧的蕾丝边,牛仔裤是高腰紧身款,衬得她腰线纤细。换好衣服后,她才不情不愿地抓起校服外套披在肩上,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白色吊带边缘,下摆随意地垂着,和周围穿着整齐校服的舍友形成鲜明对比。
“你怎么又不把校服穿好?”顾清晚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提醒,“周老师今天第一天上课,要是看到了该说你了。”
林野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抓起洗漱用品走进卫生间:“她管不着,我乐意。”关门时特意放轻了力道,没让门发出碰撞声,却还是难掩一身随性的劲儿。
随后,孙倩、李悦和赵琳也陆续醒来。三人都乖乖穿上了校服,孙倩正在对着小镜子调整领结,李悦帮赵琳整理着歪掉的袖口,赵琳一边系鞋带一边打哈欠,声音带着起床气:“天呐,居然要起这么早,昨晚聊到十二点,我还没睡够呢。”
孙倩笑着帮她理了理皱巴巴的校服裤:“快别抱怨了,再磨磨蹭蹭食堂的肉包和豆浆就被抢光了,你昨天不是说一定要尝尝吗?”
“对哦!”赵琳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系好鞋带,拉着李悦就往外走。顾清晚看着舍友们规规矩矩的模样,又看了眼靠在门框上、单手插兜的林野,无奈地摇了摇头,率先走出宿舍。
五人一起往食堂走,孙倩、李悦和赵琳穿着统一的蓝白校服,走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林野披着校服外套,里面的白色吊带若隐若现,引得路过的同学频频回头。赵琳走在最前面,像只活泼的小鸟,蹦蹦跳跳地念叨着食堂的美食:“我要吃豆浆油条,还要吃青菜包,听说昨天还有虎皮鸡蛋,不知道今天有没有。”
孙倩和李悦跟在中间,小声聊着今天的课程安排。“第一节是语文课,听说新班主任是教语文的,不知道严不严。”李悦有些担心地说,她从小就怕老师批评。
“应该不会吧,我昨天路过办公室,看到她和别的老师说话,语气特别温和,还笑呢。”孙倩安慰道,手里还攥着一本诗集,打算早餐后找个安静的地方读一会儿。
顾清晚和林野走在最后,步伐不急不缓。林野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校服外套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路边的花丛,忽然停住脚步,弯腰摘了一朵小小的白色野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看起来格外娇嫩。她把花递到顾清晚面前,耳根悄悄泛红:“给你。”
顾清晚愣了一下,接过野花,小心翼翼地把花放进笔记本里夹好,生怕压坏花瓣:“谢谢,很好看。”
林野别开脸,假装看远处的教学楼,声音轻得像风:“随手摘的,又不值钱。”
食堂里早已人声鼎沸,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排着队,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开。赵琳抢先挤到窗口前,大声点单:“阿姨,我要一份豆浆油条,两个青菜包!”孙倩和李悦也跟着排队,选了小米粥和豆沙包——两人都偏爱清淡的口味。
林野看向顾清晚,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笃定:“要吃什么?我去打,你找位置。”
“一个肉包,一碗小米粥就好。”顾清晚说着要从钱包里拿钱,却被林野按住手腕。林野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一按就让她停住了动作:“不用,我来。”说完,便转身往人少些的窗口挤。她披着校服外套的模样在人群里很显眼,很快就端着餐盘走了回来。
餐盘里除了顾清晚要的肉包和小米粥,还多了一个茶叶蛋和一小碟咸菜。“茶叶蛋剥好了,”林野把餐盘放在桌上,把茶叶蛋推到顾清晚面前,“咸菜配粥吃,解腻。”
顾清晚看着剥得干干净净的茶叶蛋,心里一暖,拿起蛋咬了一口,蛋黄的香气在嘴里散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茶叶蛋?”
“上次在樱桃园,你吃了两个。”林野随口答道,自己则咬着肉包,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食堂里的人群——看到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在看她,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没打算过去聊天。
赵琳啃着油条,含糊地说:“清晚、林野,你们俩也太有默契了吧,林野居然记得清晚爱吃什么,我妈都记不住我爱吃的菜!”
孙倩也笑着附和:“是啊,一看就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羡慕了。”
林野没说话,只是喝了口粥,耳根的红晕却又深了几分。顾清晚怕她不好意思,连忙岔开话题:“快吃吧,不然上课要迟到了,周老师第一天上课,迟到不太好。”
几人快速吃完早餐,朝着5班教室走去。教室在教学楼的三楼,刚到门口,就看到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欢迎新同学”五个大字,旁边还画着简单的花草图案,显得格外温馨。讲台上站着一个穿米色衬衫的女人,齐肩短发,眉眼温和,身上的职业装整洁得体,看到她们进来,立刻笑着招了招手:“同学们快进来坐吧,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周云,以后负责咱们班的语文教学,也会陪着大家度过高中三年。”
教室里的座位是随意选的,顾清晚拉着林野走到靠后的位置,两人挨着坐下——这里既能看清黑板,又不会太显眼,很适合林野上课“摸鱼”。孙倩和李悦坐在她们前面一排,赵琳则选了李悦旁边的位置,还兴奋地和李悦分享早餐时没吃完的小饼干。
等所有同学都到齐后,周云先是扫了一眼全班,目光在林野身上停顿了两秒——显然注意到了她没穿好的校服,却没立刻说什么,只是笑着开口:“首先强调一下校规,咱们学校要求全天穿校服,拉链要拉到领口,大家以后注意点,别让我再提醒第二次。”
林野听到这话,悄悄把校服拉链往上拉了一点,却还是没拉到领口,嘴角撇了撇,没说话。顾清晚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听话,林野却假装没感觉到,把头转向窗外。
周云没再纠结校服的事,继续介绍自己的教学风格:“我上课不会太严,但该掌握的知识点一定要吃透,有不懂的随时问我,别攒着。”接着又让班里的同学逐一站起来自我介绍,方便大家互相认识。
轮到顾清晚时,她站起身,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声音清晰又稳定:“大家好,我叫顾清晚,请多指教。”话音刚落,下面就响起小声的议论——毕竟她年级第一的名声早就传开了,只是没人想到她会来5班。周云也赞许地点点头:“顾清晚同学的成绩很好,以后大家学习上有问题,可以多向她请教。”
林野站起来时,校服外套依旧松松地披在肩上,只是淡淡说了句“我叫林野”,就坐了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因为出众的长相和随性的气质,引来了不少目光。有几个女生悄悄拿出手机,想拍她的侧影,被她余光扫到后,又赶紧把手机收了回去。
自我介绍结束后,上课铃正好响起。周云拿起课本,翻开必修一的《劝学》,笑着说:“今天我们来讲这篇古文,它是高中的重点篇目,大家先跟着我读一遍,注意文言字词的读音,尤其是‘輮以为轮’的‘輮’,读三声。”
她的语速适中,讲解得深入浅出,还穿插着有趣的文学典故——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时,就举了宋代学子朱熹超越老师程颐的例子,原本觉得古文枯燥的同学也听得津津有味。顾清晚听得格外认真,笔尖在课本上飞快地划着重点,遇到重要的字词释义,还会特意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在旁边,字迹工整清晰。
旁边的林野则没那么大兴趣。她撑着下巴,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操场上有穿着校服的同学在跑步,篮球架下空无一人,只有风吹着球网轻轻晃动。偶尔周云提问,她也只是低下头,假装翻课本,避开老师的目光。顾清晚察觉到她的走神,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递过自己的课本:“认真听,等下要默写重点句子,错一个要抄十遍。”
林野瞥了眼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撇撇嘴,却还是把目光收了回来,落在课本上那些晦涩的文字上。只是没坚持两分钟,她的眼神又开始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打火机——要不是怕被老师没收,她早就拿出来把玩了。顾清晚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勉强,只是把自己的笔记往她那边推了推,方便她等下查看。
四十分钟很快过去,下课铃一响,周云刚拿着课本走出教室,几个同学就立刻围到了顾清晚的座位旁。前排的女生穿着整齐的校服,拿着课本挤过来,语气急切:“顾清晚,你刚才周老师讲的‘君子生非异也’那个‘生’字,为什么通‘性’啊?我没太听懂,你能再给我讲一遍吗?”
“还有我还有我,”旁边的男生也递过笔记本,眼睛里满是期待,“你的文言文字词整理得好清楚,能借我抄一下吗?我刚才光顾着听典故,没记全。”
“我也有问题!”又一个女生挤过来,手里攥着便利贴,“周老师说这篇文章要背,有没有什么快速记忆的方法啊?我背课文特别慢。”
一时间,顾清晚被围在中间,桌子周围挤满了穿着蓝白校服的同学。她没有丝毫不耐烦,耐心地解答着大家的问题,手里还拿着笔,时不时在同学的课本上标注重点,声音清晰温和:“这个‘生’是通假字,意思是本性、天性,你可以结合后面的‘善假于物也’来记,理解着背就不容易忘……”
林野坐在旁边,看着围在顾清晚身边的人群,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她知道顾清晚成绩好,性格又温和,被人请教是难免的,可看着顾清晚专注地和别人说话,连余光都没扫到自己,心里莫名有些闷。以前在初中,顾清晚身边虽然也有请教问题的人,却从没有这样围得水泄不通的时候,那时顾清晚总会先帮她把重点划好,再去帮别人。
她抿了抿唇,把桌上的课本往旁边挪了挪,刻意和顾清晚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重新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只是这一次,眼神里多了几分烦躁,连窗外飘来的槐花香都觉得没那么好闻了。
顾清晚解答完最后一个问题,终于松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她转头想和林野说话,却发现林野正望着窗外,侧脸冷淡淡的,像是在发呆,连她这边的动静都没留意。“怎么了?”顾清晚碰了碰林野的胳膊,语气关切,“刚才周老师讲的内容,有没有哪里没听懂?我可以给你划重点,默写的时候能用上。”
林野回头,眼神没什么波澜,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完,便拿起桌上的水杯起身,“我去接水。”不等顾清晚回应,就径直走出了教室,步伐比平时快了些,校服外套的下摆被风吹得晃了晃。
顾清晚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疑惑——刚才在食堂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冷淡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推到林野面前的笔记,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标记,心里隐约猜到可能是林野觉得被冷落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顺手把林野桌上歪掉的笔摆正,继续翻看自己的课本。
前排的孙倩听到两人的对话,回头看了眼林野的背影,又看向顾清晚,小声问:“林野是不是不舒服啊?刚才上课的时候就看着没精神,现在又急匆匆的,脸色也不太好。”
“应该不是吧,”顾清晚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可能就是有点困,毕竟昨天睡得晚。”
李悦也转过头,轻声说:“要是等下她回来,你多问问她吧,别让她硬撑着。要是真不舒服,咱们可以一起陪她去医务室。”
“嗯,我知道。”顾清晚点点头,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林野,时不时往教室门口瞟一眼,连翻课本的动作都慢了些。
走廊里,林野靠在栏杆旁,手里捏着水杯,却没去茶水间接水。她看着楼下操场上穿着校服奔跑的学生,耳边能隐约听到教室里顾清晚和别人说话的声音,心里的闷意越来越明显。这时,两个以前认识的女生走过来,穿着整齐的校服,手里拿着刚买的冰淇淋,笑着打招呼:“林野,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在5班啊!”
“嗯。”林野语气平淡,没怎么热情——她和这两个女生只是初中同学,不算熟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