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娅像是癫狂一般,双手抓住夏娃单薄的肩膀,不停摇晃,脸上是森然又疯狂的笑容,嘴上还在不停攻击夏娃脆弱的防线。
视线像是漂泊的船只,摇晃摇晃,上下上下,没有尽头。
可船只终会行驶到路途的终点,在那一刻,船只不再漂流,不会颠簸。
那么,痛苦呢?
痛苦没有尽头,坎坷没有理由。
金血滴落在夏娃纯白的衣袍上,视线逐渐被泪水模糊了前方的人脸,他看不清阿娜娅那头棕褐色长发,也看不见那双碧绿色眼眸,有的只有脑海中挥之不散的金的颜色。
一片混乱,一片迷惘。
阿娜娅被自己的父亲叫人驱逐,夏娃像是被抽空了一切血肉,愣神看着面前癫狂的少女被侍卫拉走,他只听见她嘴中不断狂叫的誓言。
“我们都是神明手中的傀儡,神明不会死!神明永存!”
“夏娃!!看看你身上流着是什么!是神明的祝福!!”
“啪!”
狠快的风声在空中呼啸着,巴掌随之落下。
阿娜娅脸上浮现出鲜红的掌印,当她不可置信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时,一双与之相似对的眸子也直直看着她,不同的是,她从未见过父亲失望与愤怒的神色。
“父亲...你是在打我吗?”
阿娜娅看着她的父亲,那个从未与自己争吵的父亲,而塔姆只是满眼失望看着自己的女儿。
“别叫我父亲。”
塔姆背过身,声音掺杂着失望与平静:“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已经被那群愚昧的信徒洗脑了,思想已经腐败,我受不起你这声父亲。”
“我有说错吗。”阿娜娅又好似恢复之前的模样,眼神懵懂而迷茫,与刚才的癫狂割裂至极。
“他身上难道不是流着金血?”
夏娃痛苦闭上双眸,清泪划过痛苦的源泉,那是他漂亮的眼睛。而他白皙的脸上一道泛着金光的血痕异常明显,那是神的祝福。
不要再说了,不要在说了。
泪水混着金血一同流下,滴落在地面。
到底是哭太过容易,还是人太过脆弱。
“圣女怜爱众生...”
“圣子垂怜。”
“神的祝福在黄昏的第十四次哀歌显现。”
“圣女陨落。”
“神悲悯圣女。”
“天之骄子于神的泪水中降生。”
信徒在破败的教堂上祈祷,教堂门外挂着是被风干的头颅,教堂门外是愚昧的信徒的尸体。而他们的同类却在腐败不堪的教堂内祈祷,其中为首的那人睁开双眼,一双灰蒙色瞳仁像是被雾霭蒙住,他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仍说着祷词。
“迷惘之人将在天之骄子剑下徘徊。”
“无知的圣子将于神的面前哀哭。”
“禁果啊。”毒蛇缓缓缠上赛德娅的脖颈,“我好久都没从那你口中听过这词了。”
“可是你知道吗?”猩红的信子朝那张于苏予新相似的脸庞舔舐,毒蛇在祂耳畔吐出冰冷的气息,“禁果不只有你告诉林希洛那几样代价...”
“色/欲、残忍、傲慢...”
“你猜苏予新什么时候会一点点崩塌。”
“......”
赛德娅仍闭上眼,不愿回答。
毒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像是抓住最后的筹码:“林希洛已经去往塞梅人子村落,我特意给他一个小小的惊喜...那是苏予新的禁忌。”
“别忘了还有一道审判还未落下...”
“你到底想要什么。”赛德娅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
“......”
一向油嘴滑舌的毒蛇突然闭上了嘴,一双灰蒙的眼睛直直看着赛德娅的脸庞,猩红的信子没再吐出。
“你还记得伊甸园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吗。”
祂问了一个令人难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分明这个问题与刚才祂所说的话没有任何关联。
“...记得。”
赛德娅永远记得当初见到苏予新时的模样,白金色发丝还没有那般长,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发型,和现在正常的男性发型并无区别,但那双浅灰蓝眼眸并不是没有生机,是有聚焦,有生机的眼睛,带着阳光的璀璨与青草的味道一同闯进赛德娅的眸子。
两人惊诧看向对方,竟发现自己与对方长得别无二致,不同的是赛德娅右眼下的泪痣。
赛德娅愣神一会,最先反应过来,笑道:“你好哦,我叫亚当...你叫什么。”
“......”见面前的少年有些腼腆,红着一张漂亮的脸蛋,低垂下眸,“我没有名字...”
赛德娅一怔,又笑着道:“若你不介意,我可以给你取个不一样的名字 。”
只见面前的少年抬起头,浅灰蓝眼眸带来的光线晃了赛德娅一瞬,又听他道:“不介意的。”
“夏娃。”
亚当情不自禁说道,这还只是一个从他脑海中突然出现的词。
少年一口应下。
“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