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许芊点头,“我妈在上海找了工作,说那边教育条件更好。”
“那......”
“我不想走。”许芊终于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我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你们,不想离开......陈默。”
安宁握住她的手:“跟他谈过吗?”
“没有。”许芊摇头,“他不知道我喜欢他。而且......知道了又能怎样?他能让我不走吗?”
不能。十七岁的爱情,在现实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周子皓知道吗?”安宁问。
“知道。”许芊擦了擦眼泪,“他让我别走,说可以住他家。但他爸妈怎么可能同意。”
确实不可能。周子皓是好心,但太天真。
“安宁,”许芊看着她,“你跟陆驰......要异地了,对吗?”
“嗯。”安宁点头,“他三月去北京。”
“那你们......”
“说好了等。”安宁说,“虽然不知道能等多久,但......想试试。”
许芊笑了,笑容里有泪:“真好。至少你们有约定。”
她们坐了很久,直到咖啡凉透。许芊说了很多——关于破碎的家庭,关于无望的暗恋,关于迷茫的未来。安宁安静地听着,偶尔递张纸巾。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最后,许芊说,“说出来,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随时可以找我。”安宁说。
“嗯。”许芊点头,“对了,别告诉陈默。我不想让他为难。”
“好。”
她们走出咖啡馆时,天已经黑了。许芊要去上晚自习,安宁送她到公交站。
“安宁。”上车前,许芊突然回头,“要幸福啊。连我的份一起。”
公交车开走了。安宁站在站台上,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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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连续三天的考试,像一场残酷的淘汰赛。考完最后一科时,安宁走出考场,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走廊里,学生们在对着答案。有人欢呼,有人叹气,有人直接哭了。林薇跑过来抱住她:“终于解放了!”
“嗯。”安宁点头,眼睛却在人群中搜索。
她看见了陆驰。他刚从七班的考场出来,正和周子皓说话。看见她,他招了招手。
他们在楼梯口碰面。
“考得怎么样?”陆驰问。
“还行。”安宁说,“你呢?”
“就那样。”陆驰笑了,“反正不指望多好。”
他们一起下楼。教学楼里一片混乱,到处是扔掉的草稿纸和空饮料瓶。
“寒假什么计划?”安宁问。
“练琴。”陆驰说,“二月要去北京考试,得抓紧。”
“什么时候走?”
“二月底。”陆驰看着她,“走之前,我们一起过个年?”
“好。”安宁点头。
走到校门口,他们遇见了陈默和许芊。两人站在一起,正在讨论一道数学题。许芊笑得很开心,完全看不出家里的变故。
陈默看见安宁,点点头:“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安宁说,“最后一道大题......”
“用拉格朗日乘数法。”陈默说,“最简单。”
安宁愣了一下——她完全没想到那个方法。这就是差距。
许芊对安宁眨眨眼,然后对陆驰说:“乐队下学期还练吗?”
“练。”陆驰说,“我不在,周子皓带队。”
“那......”许芊迟疑了一下,“我还能去看吗?”
“当然。”陆驰笑了,“随时欢迎。”
他们寒暄了几句,然后分开。安宁看着许芊和陈默的背影,突然觉得,也许这样最好——不知道真相,就不会痛苦。
“许芊要转学了。”陆驰突然说。
安宁惊讶:“你怎么知道?”
“周子皓说的。”陆驰叹气,“他难过了好几天。”
“你没告诉他许芊喜欢陈默?”
“没说。”陆驰摇头,“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是啊,不知道,就可以继续喜欢。知道了,就连喜欢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们走到老地方。槐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
“寒假......”陆驰开口,又停住。
“怎么了?”
“寒假我可能会很忙。”陆驰说,“要练琴,要学乐理,可能没太多时间见面。”
安宁的心沉了一下,但她说:“没关系。你忙你的。”
“你会不会......”陆驰看着她,“会不会觉得我冷落你?”
“不会。”安宁摇头,“我知道你在为梦想努力。”
陆驰笑了,但那笑容有点苦:“有时候我觉得,我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的梦想,却让你等我。”
“是我愿意等的。”安宁说,“所以你不自私。”
他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风吹得很冷,像要把最后一点温暖都带走。
“安宁。”陆驰突然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不想等了,告诉我。我不会怪你。”
这话他说过很多次,但每次听,安宁的心都会痛一下。
“我不会。”她说,“除非你先放弃。”
陆驰看着她,眼神很深:“我不会放弃。永远不会。”
他们在槐树下告别。陆驰要去琴行练琴,安宁要回家。
“下周见。”陆驰说。
“下周见。”
安宁看着他骑车离开,背影在冬日的街道上渐行渐远。她突然有种预感——这个寒假,会很难熬。
不是因为没有时间见面,而是因为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像冰面上的裂痕,看不见,但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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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安宁在日记本上写:
“期末考试结束了。
许芊要转学了。
陆驰要去北京考试了。
周子皓还在喜欢一个不可能的人。
陈默还在解他的数学题。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行驶。
偶尔交汇,然后分开。
十七岁的冬天,
好像比想象中更冷。
但我还想坚持。
坚持等他,坚持相信,
坚持这个可能没有结果的约定。
因为他说,
他永远不会放弃。
我想相信他。
也想相信我自己。”
写完后,她合上日记本。窗外,又开始下雪了。
细小的雪花在黑暗中飞舞,像无数个问号,飘向未知的远方。
她想起陆驰的眼睛,想起他说“我不会放弃”时的坚定。
那就相信吧。
相信十七岁的承诺,相信那个在台上为她唱歌的少年,相信这场看似不可能的异地恋。
就算前路艰难,就算希望渺茫。
至少此刻,她愿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