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我一直以为艾鲁待特教授的所有作品都是学术界的瑰宝。”
“毕竟这本是他早期的嘛。”
“总感觉辞遐很熟悉这位教授呢……”
“这位算是溯东元系列里一个很重要的角色……还有他的助手辰变也是,”莫辞遐挠了挠头,“我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去搜过他的个人的词条,但词条给出的内容就那么点,搞得我只能知道这么点了。真的是,明明是个贡献那么大的人……”
“原来如此。可是很多游戏中的剧情……不就是借用历史人物的名字来构建一个与事实完全迥异的故事的吗?”
“早说啊涅姐,这下以后再也不看游戏剧情了——虽然原本就不怎么看!哼!”
“辞遐别生气。”羽涅一声安慰又惹得班里一阵起哄,她忙闭嘴,等人工回声结束后开口,“话说,这本书主要讲的是什么呢?”
“立克次氏体这类细菌在自然界中的分布啦,生态角色啦,还有它们引起的疾病机制啦,就这些吧。他的这些早期书里没有提出像他后来著作中的开创性理论或实验方法,大概可以看看玩玩当知识拓宽做个了解?”
羽涅点了点头。
“没想到这里还能看到艾鲁待特教授的名字……”莫辞遐的眼光继续在阴暗的室内打转,随后瞟到地上。这个地板和普通完全不沾边,主要是上面落了一地的……
鸡毛?
“这地方也养鸡……?不是,主动挑衅鸡神?!胆子那么肥啊!”
莫辞遐忍不住吐槽了一下,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捡起一根羽毛。然而,就在手指触碰到那毛的瞬间,她瞬间意识到事情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不对,手感完全不对。”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根羽毛,手指轻轻拂过,感受着它表面的每一寸纹理。
这根羽毛的质地远非寻常鸡毛所能比拟,它更接近于孔雀,但当手机手电筒光线投射其上时,所呈现的色彩却意外地平淡无奇,与最朴素的鸡毛无异。并且,羽毛的触感本应是光亮滑顺的,但指尖下的这根却异常干枯,如同被时间遗忘的古物失去了应有的光泽与柔韧。
“……啊。这根羽毛,可以给我吗?”
“早知道就不把那毛给涅姐了,嘛,东西都送出去了,哪有再要回来的玩法啦。”嘟嘟囔囔的莫辞遐站直身体开始思考。
这些羽毛残留物显然源自同一生物体。鉴于房间内触目惊心的破坏迹象,不难推测这里早已被遗忘于时间的长河中。
“《幻想生物构造与人体融合的实验性探索》……”
“一并带回去吧。”
空气中弥漫着血战后压抑的气息。
“反正算她头上。”
“哦哈呦社……郎塚!”
见郎塚已经办完事坐在车上了,莫辞遐非常习惯性地把那里面淘到的正二十面体和两本厚书放进了车中,然后拉开后座的门,坐在郎塚的正后面并在身上扯了三条安全带——这样下来的莫辞遐和木乃伊反色倒有几番类似。
郎塚什么话都没说。引擎低鸣,敞篷车悄然驶离大学校园,沿着蜿蜒的环海公路平稳地驶向机场。或许是看到莫辞遐把自己包裹地跟个粽子似的,郎塚这回并没有把车开得太快,速度非常稳定地控制在正常人类能够接受的范围中。一路上两人没有一句对白,只有车子在匀速地开着,海风不断地抚着脸庞,呆毛随着海风和车子带来的风吹来吹去。
莫辞遐和她的呆毛一样呆呆地看着身边不断变化的景色。
“郎塚应该已经死了吧。”
抵达机场时,正午的阳光金辉熠熠。一群早已恭候多时的工作人员迅速接手,娴熟地为她们办理登机手续,随后引领二人穿过专用通道,径直步入了奢华至极的贵宾休息室,一切行云流水,无需任何额外的动手。这里的休息室布置沿袭了一贯的土皇帝式豪华,但融入了异域风情的元素,大概算是一种与中心机场做出的区分吧。
正当一切如常进行之际,郎塚突然宣布有要事须先行离去,随即与工作人员交涉。而一切巧合就如同被刻意安排的一般,恰好有一班航班仅余一席,还恰好也是头等舱,她便顺理成章地被安排补上了空位。
“其实不用这么安排的。”莫辞遐看着眼前的闹剧只觉得可笑。“为了骗过我也真是煞费苦心了呢,郎塚,拿遗产请我出来玩,实在是太刻意了吧。”
据说那架飞机下落时起落架没放下,好在那机组各种buff拉满,利用居然还能使用的备用动力系统、重力释放机制以及与塔台的紧密沟通,以惊人的精准度实现了软着陆,机上所有人员安然无恙无一伤亡。
精彩,太精彩了,热泪盈眶!莫辞遐鼓掌。
最近飞机出事故的频率异常的高,地勤又要天天骂娘了——这也是莫辞遐晚了一天才上机的原因。不过能免费再蹭一波外面的电和吃的也好。随着飞机平稳地触地,轮胎与跑道摩擦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旅途宣告了结束。莫辞遐从容地放下手柄,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中,旅途中携带的所有游戏机已经运到了羽涅家,给郎塚列的清单的物流也到那里了,一坨就堆在入口。她下机。无论是天空还是地面,天气都出奇的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就算是在刚刚的平流层中,雨水与云朵也不过是遥远的记忆,但从万米高空俯瞰大地,清晰可见的城市轮廓与错落有致的建筑群,仍是一种别样的风景。
“天气很好,一起去散步吧。”
丢在一边的手机突然自动苏醒,屏幕悄然亮起,露出了分钟的数字跳动瞬间。日期的标识也缓缓浮现。今天是——
东元一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啊,七月了。
莫辞遐急匆匆地赶回家中,身边随身携带着这个二十面体物件并在归家的楼道口将其轻轻放置一旁。站在即将告别的住处前,她的思绪迅速整理了一遍需要搬走的物品清单。
本次旅途新增的究极收获;同时也是一个隐藏定时核弹,最大的麻烦,就是这个二十面体。这是一个好东西,从其材料手感的特殊性即可窥见一番,换言之其潜在利用价值极高,无论谁见到它都会立刻选择带走。她本打算立刻开机,但考虑到其中可能隐藏的定位装置或者随身微型监控——外壳都这么金贵,这里面完全可能装有,并且很可能不开机都能随时传输图像,为了以防各种可能出现的麻烦,她决定将其最后可能会传输的居住定位留在这个屋子里,等到后面进贫民窟拆解组装修改之后再开机带走。这期间,要是被人找上门了,还有一个妈能挡着——反正这个家的资金是自己在提供,要不是图快谁愿意吃她做的饭。
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屋子所有自己需要使用的东西都必须现在立刻马上运干净。
那么,首要考虑的是搬运的交通方式:毋庸置疑是地铁,只是介于地铁有体积与重量的限制,任何超纲的物件都将增加不必要的负担,因此排除掉了所有大型家具——这些非必需品可以留到以后处理,或者干脆不处理,反正没用。
衣物也并非紧急,羽涅家肯定有基本的替换衣物,而且买衣服也很方便,再加上自己也会手洗,这一项又可以忽略了。
正常人会使用的日常用品——比如说洗漱用具和厨房小物,羽涅的屋子里已经齐备甚至完善到了一个境界,重复携带只会徒增麻烦。
于是她的注意力聚焦在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两样东西上:书籍与大件电子产品。后者倒还好,它们的价值只剩丢去回收站当破铜烂铁卖掉这唯一出路——挺麻烦的,留着还能创造一个“这个家是自己经常回、有些许人间烟火味”的假象。
只是前者有点麻烦,毕竟自己留在家里的书籍是经过严选的,绝对不可轻易舍弃。
“再筛一遍,最有价值的带上地铁,其他没那么明显的就丢地下室。”莫辞遐叉腰,“然后,就去贫民窟撞大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