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想好了吗?”社长的小号电话尤其倔强地没挂,就好像电话费不是费——当然也可能是买套餐送的。
“社长,去哪里啊。多久啊。”
“哎!那你是同意了?”社长的语气非常明显喜出望外,“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哈!”
“我?我从来没反过悔吧!反而是你啊社长,不要出尔反尔哈,你说这次是你全款支付且我也不用过意不去,当真了啊!”
“如果我说不真呢?”
“我有录音。”
“不愧是你啊莫辞遐!”
“我说录了就是真录了。所以,说吧,去哪里涅?总不可能再去工业重城了吧!”
“海滨城市。你知道的,那里专门搞第三产业。风景好空气新鲜,住个四天三晚,酒店什么的我选了最贵的定了两个房间,都是七星级豪华总统套房……”
“怎么突然那么有钱了?”
“钱这种东西死了就用不了了,趁现在风华正茂早点用掉不是更好吗?以及你是同意了的哈,不能反悔哈。”
“搞得我突然想反悔了涅!那干嘛之前不放我们早退?”
“这个嘛,收拾收拾好准备下来吧。我五分钟后就到你家楼下……你家地址应该是初中部入学时候的那个没变过吧。”
“诶?五分钟?”
“不是现在还等什么时候?都说了要趁早了!”
“我意思是说,”莫辞遐正用头和肩膀夹着手机一边回复一边往自己的行李箱里塞了二十个充电宝、三台手机、两台平板、一台游戏本、两个手柄,然后拽了一堆充电器,两个耳机、一个机械键盘;又拽了个袋子并往里面放了条擦脸毛巾——都酒店了,甭管几星级肯定有牙膏牙刷,最后根本懒得跟自己老妈报备,带好钥匙一把拉了电闸就一溜风跑——或者冲,反正两者对她而言是同一个意思——到小区门口。
然后就看到社长戴着黑色墨镜开着极拉风的敞篷豪车一个漂移甩狙稳稳停在了莫辞遐跟前,距离撞到莫辞遐只有0.01毫米。
“啪唧啪唧啪唧,”莫辞遐用嘴鼓掌,“终极漂移1000!哦哈哟社长!”
“哟,哦哈哟莫辞遐,真准时啊,五星好评。”社长抬起她那墨镜用眯眯眼笑着看向莫辞遐,全然不顾三千名出来晨练的老人们惊掉了的下巴。她把莫辞遐的行李安置在后座,并请莫辞遐坐上了副驾驶位置:“那咱走咯!”
她一脚油门踏了出去,速度快到只留下了一道残影,和隐隐约约听到的来自莫辞遐渐行渐远的叫声:
“社长——你是不是——咱这是在贫民窟附近啊——你这太拉风了啊啊啊啊啊啊——车都冒火了社长你开慢一点——下次五档起步吧社长——”
社长嘻嘻一笑,不仅没放慢速度还开的更快了。
“社长啊——”虽然尾音拖得很长,但莫辞遐根本就不带怕的,“咱这是赶机儿呢还是赶命儿涅?咋开内么快勒?就好像赶不上葬礼一样,咱又不是去送葬的勒?”
“九十度直角转弯我最喜欢了。”说着社长就猛打方向盘,“除了路坑坑洼洼的。南部那里的路很好,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去那边玩玩。”
“我可没这钱买车!”
“如果有钱了呢?”
“中心机场在哪?”
“你真没出去旅游过?”
“不然呢?”
“中心机场就在城市西南高地那里啊?你没看过咱们的等高线吗?那里地形平坦开阔,位于下风向地带,能见度优良,较少会受到雾气影响;而且还远离居民密集区和贫民窟,环境宁静鸟群活动稀少,多么适合建机场。”
“南部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官方敲定要在这里就要在这里咯。”社长说罢又是一踩油门,加大马力在密集的车流与错落的建筑间穿梭自如,轻拨方向盘,车辆便灵巧地在狭缝中滑行,每一次避让都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摆动,随后一转进入那条“经济价值最高”、“来往各十五车道”的极速行车路段,再深踩油门,脱缰的野马便咆哮着向前方冲刺,连连超了一堆车,将玻璃天桥甩在身后遥遥领先,“头——等——舱——!我——来——了——!”
“感觉这时候要是有个重量约45kg东西从上面掉下来就好玩了。”莫辞遐非常识趣地在呼呼风声中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可不好玩。”社长说。
“生活中随时随地都可以提出假设。”莫辞遐托腮,看着方向盘后那个稳稳维持在450km/h的数字。
“啊哈哈。”
“还能再踩嘛?”
“也不是不可以——”
“芜——!!”
晚上八点半,两人通过专属通道来到奢华的休息室。柔和的灯光与雅致的装饰交相辉映,表示自己已经饥肠辘辘的社长首先享受了由星级大厨精心准备的定制套餐,从开胃小品到主菜再到甜点,每一道菜品都被侍者以优雅的姿态逐一呈上,并搭配以精选佳酿——虽然莫辞遐后期私下曾表示味道还不如自家楼下三块钱批发的糖水,不过自己也不算反感就是了——毕竟,她对所有东西的接受度都很高,包括高浓度白酒等烈酒,一口气闷四五瓶都不是问题——不过现在没有尝试,日后大概也不会。
餐后,两人被各自引领至了私密的水疗区,享受了一番由专业理疗师带来的全身放松护理。与此同时,训练有素的临时管家已静候一旁,随时准备为她们提供全方位、个性化的服务。莫辞遐呆毛一直,露出了坏坏的笑容:“既然如此我有没有可能参观一下驾驶舱?”
于是,在飞行机组人员的陪同下,莫辞遐穿过安全门踏入了这个空间,错落有致的仪表盘和显示屏一览无遗。在舱内等候多时的机长和副机长很热情地向她侃侃而谈,而莫辞遐也展现出了极高的兴趣和领悟力,双方的交流极为顺畅。
晚间23点整,航班准时冲破夜幕踏上为期七小时的空中旅途。该飞机的头等舱配备了全程免费的Wi-Fi服务——这也是莫辞遐比较喜欢的一部分,另一部分是保密性——社长点了请勿打扰按钮,关上了遥控门。
“好了,这下就是完全隐私的环境了。你等下就可以去试试。”社长向莫辞遐展示了一下头等舱的各处设施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诶呦,那么熟练啊。社长是第几次坐头等舱啦,怎么有种回老家的感觉?”
“以前在公司上班出差的时候天天都坐出差。一来二往就熟了。”
“你以前还是公司的打工仔啊。”
“是啊。老打工人了。”
“累不累啊?”
“累啊,比现在累多了。天天中心城市来回拉链式跑,看着无差异化的景色,不把人当人看。现在浇浇花啊,写写东西啊,还真喜欢。”
莫辞遐呆毛一弹:“哼哼哼。那我先回去啦?社长晚安?”
“嗯,晚安。”
穿过过道,莫辞遐一脚踏入自己的空中临时房间,随后将隐私和注意事项等按照社长所说全部安顿好,然后将手机的亮度调到最低,关上了灯,盲打开了手机相机。一片红。
然后,她将室内的灯光唤醒,调到了适宜的亮度,打了一会感觉睡意上来了——毕竟从周五放课后就联轴转通宵完没合眼,作为一届平平常常普普通通初三毕业生今天提早一点在正常时间入睡确实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辞遐?”
冷色调的花海。熟悉的人。背对着自己。
“诶!涅姐?”莫辞遐一脸开心地向她奔去,“涅姐早——上——好——”
“辞遐。我,尚且还活着。现在,只能告诉你我的这点。”
梦境的景色突然变化。色调突然转暖。明暗的骤变令梦境中的莫辞遐下意识遮住了眼睛,适应变化后一抬眼,发现在她现在所处的梦境竟然和溯东元系列游戏里的场景……
一模一样。
……不对。莫辞遐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一个地方。随后,她意识一恢复,强行让自己的双眼睁了开来。她连忙起身,一下掀开了窗帘。
朝阳悠然升起于东方天际,飞机下方,云海被晨光轻抚,披上了一袭金辉,散发着温婉而柔和的光芒。
是的。有问题。
那个梦境的细节更加完善。并且,游戏中出现的语法错误,在梦境中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