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北杭科技楼下时,苏倦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这座他曾工作过的大楼,此刻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
林北杭察觉到他的紧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要不你先回家休息?我处理完就回来。”
苏倦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要和你一起上去。”
这是他的承诺——不再躲在他身后,而是要并肩站在一起。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门一开,秘书处的几位助理同时抬起头,看见林北杭身后的苏倦时,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微妙变化。但没有人多问,只是迅速汇报着工作。
“林总,张董和王董已经在会议室等您半小时了。”
“银行李经理的电话打了三次,说必须今天下午四点前给他答复。”
“技术部那边……”
林北杭一一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让张董他们再等十分钟。李经理的电话转进来。技术部的问题下午三点开会讨论。”
他边吩咐边往办公室走,苏倦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经过开放式办公区时。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投过来——好奇的、探究的、甚至还有几道明显带着敌意的。
他能理解。在很多人眼里,他就是那个害公司陷入危机的“红颜祸水”。
林北杭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巨大的落地窗,简洁的现代风格。但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报表,旁边白板上写满了复杂的数字和箭头,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氛围。
林北杭刚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沉了沉。
“好,我知道了。让他们进来吧。”
挂断电话,他看向苏倦,语气平静:“董事会的人坐不住了。你要不要……”
“我就在这儿。”苏倦打断他,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我是你的助理,不是吗?”
林北杭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门被推开,两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张董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永远挂着商人的精明笑容。后面的王董年轻些,但眉头紧锁,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北杭啊,”张董一进来就开口,语气看似温和,实则带着压迫,“我们等了你一上午。现在这个情况,你是不是该给董事会一个明确的交代了?”
林北杭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张董想听什么交代?”
“公司的股价还在跌,银行那边催得紧,几个大客户都暂停了合作。”王董接过话,声音很急,“再这样下去,下个月我们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你到底有没有解决方案?”
“有。”林北杭的回答简洁有力。
张董和王董都愣了一下。
“今天下午,我会和三家海外投资机构进行最后一轮视频会议。”林北杭继续说,“其中两家意向很明确,只要我们能通过尽调,资金一周内就能到账。”
“那银行的贷款呢?”王董追问,“下个月初就到期了,八千万,不是小数目!”
“我爸已经提供了担保。”林北杭的声音依然平静,“银行那边昨天下午已经松口,可以延期三个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张董和王董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没料到林北杭已经做了这么多准备。
“但是北杭,”张董的语气软了下来,却更显得老谋深算,“就算资金问题暂时解决了,公司的声誉呢?那些谣言,还有之前数据泄露的事……投资方也会在意这些的。”
他说这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窗边的苏倦。
苏倦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重点来了。
林北杭的表情冷了下来。“张董想说什么?”
“我们也是为公司着想。”王董接过话,“那个数据泄露事件,虽然最后查出来是有人陷害,但毕竟是从苏倦的电脑开始的。外界怎么看?客户怎么想?是不是……让他暂时离开公司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
“不可能。”林北杭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苏倦是我的助理,也是公司正式员工。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离开?”
“北杭,你别感情用事!”王董有些急了,“现在不是谈个人感情的时候!公司几百号人等着吃饭,你不能为了一个人——”
“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任何一个其他员工,你们会要求他离开吗?”林北杭盯着王董,眼神锐利,“还是说,只是因为他是苏倦?”
王董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张董叹了口气,打圆场:“北杭,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得为大局考虑。要不这样,让苏倦先休个长假,等公司稳定了再……”
“不需要。”林北杭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两位董事,“我今天把话说清楚:
苏倦会继续留在公司,以我助理的身份参与所有重要工作。如果有人对此有意见,可以在董事会提案,我们投票表决。”
他的声音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但我也提醒二位,我现在手里握着公司百分之四十二的股份,加上我爸的百分之十五,还有几个一直支持我的股东……你们确定要在这个问题上和我硬碰硬吗?”
这话说得已经很直白了。张董和王董的脸色都变了变。
办公室里气氛僵持。窗外阳光正好,可屋里却冷得像冰窖。
一直沉默的苏倦忽然站了起来。
“张董,王董。”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能说几句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林北杭想说什么,但苏倦轻轻摇了摇头。
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在林北杭身边,面对着两位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