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江家和银行那边关系很深,现在几家主要合作银行都受到了压力。”
苏倦握紧了手里的咖啡杯,指节泛白。
“林总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陈默继续说,“他见了很多人,谈了很多轮,但……情况不乐观。江家这次是铁了心要逼林总低头。”
“低头……”苏倦喃喃重复这个词,“怎么低头?”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倦明白了。订婚,和江晚订婚。这是江晚唯一想要的,也是林北杭唯一不能给的。
“还有其他办法吗?”苏倦问,声音有些发颤。
陈默沉默了很久,才说:“除非能找到新的资金注入,或者……拿到能反制江家的筹码。”
新的资金。筹码。
苏倦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想起那份协议,想起江晚得意的笑容,想起林北杭疲惫的眼神。一个念头逐渐成形,疯狂而危险。
“陈默,”苏倦抬起头,眼神异常平静,“帮我一个忙。”
陈默警惕地看着他:“苏先生,您想做什么?林总特意交代过——”
“我知道。”苏倦打断他,“所以这件事,不能让他知道。”
傍晚,林北杭回来时,苏倦已经做好了晚饭。三菜一汤,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但做得还算像样。
林北杭看起来很累,但看见苏倦时,还是露出了笑容。
“今天在家做什么了?”林北杭问,在餐桌前坐下。
“收拾了一下屋子。”苏倦盛好饭递给他,“还……出去散了会儿步。”
林北杭点点头,没多问。两人安静地吃饭,气氛比昨天轻松一些。
饭后,林北杭主动去洗碗。苏倦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忽然说:“北杭,我想……出去工作。”
林北杭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身,看着苏倦:“工作?”
“嗯。”苏倦点点头,“我不能一直待在家里。我想找点事做,哪怕只是……打点零工。”
林北杭的眼神暗了暗。“倦倦,你不需要——”
“我需要。”苏倦打断他,语气坚定,“北杭,我想有自己的生活。失忆这几个月,我在渔村也帮阮阿公阿嬷干活,虽然累,但很踏实。我不想……再做一个只能依赖你的人。”
林北杭看着他,看了很久。苏倦能感觉到他在权衡,在挣扎。最终,林北杭点了点头。
“好。”他说,“你想做什么?”
“我还没想好。”苏倦说,“可能先找份简单的文职工作。我明天去人才市场看看。”
林北杭走过来,轻轻抱住他。“别太辛苦。”他低声说,“慢慢来。”
苏倦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巨石。
他知道自己在撒谎,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可他别无选择。
这一夜,苏倦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演练着明天的计划。陈默已经答应帮他,虽然很不情愿。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他踏出那一步。
凌晨时分,林北杭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环住苏倦的腰。
苏倦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轻轻握住了林北杭的手。
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林北杭熟睡的脸上。苏眷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泪无声地滑落。
对不起,北杭。
他又一次要骗他了。
但这一次,他不是要离开。他是要去战斗,去为他夺回一些东西。
哪怕代价是……再次伤害他。
天快亮时,苏倦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黑暗的深海往下沉,林北杭在上面伸手想拉他,可他越沉越深,怎么也够不到那只手。
惊醒时,天已大亮。林北杭已经起床了,厨房传来煎蛋的香味。
苏倦坐起身,深吸一口气,然后下床洗漱。镜子里的人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种决绝的光。
早餐时,林北杭说:“今天我送你去人才市场?”
苏倦摇摇头:“我自己去就好。你公司还有那么多事要处理。”
林北杭没再坚持,只是说:“那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倦点点头,低头喝牛奶,不敢看林北杭的眼睛。
饭后,林北杭先出门了。苏倦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驶出小区,消失在车流里。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准备好了吗?”苏倦问。
“苏先生,”陈默的声音很严肃,“您真的想好了?这件事风险很大,如果林总知道——”
“他不会知道的。”苏倦打断他,“至少现在不会。地址发我,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苏倦换了身简单的衣服,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时,他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心脏跳得很快。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这可能是另一个错误。
但他没有选择。
为了林北杭,为了那个为他付出一切的人,他愿意赌上一切。
哪怕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