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怎么对待你。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面对你。”
“所以我欺负你,对你凶,想让你离我远点。”
“可你越躲,我就越想靠近。”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苏倦放在膝上的手。
苏倦的手很凉。林北杭的手心却滚烫。
“高中三年,我看着你长大。”
“看着你从不敢说话,到能和我争论题目。”
“看着你从总低着头,到能直视我的眼睛。”
“苏倦,你是我见过最倔强,也最温柔的人。”
林北杭的拇指轻轻摩挲苏倦的手背。
“篮球场那次,看到你摔倒,脚踝肿成那样……”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我当时就想,如果时间能倒流,我绝对不会让你上场。”
“不,如果能重来,我根本不会让你遇到任何危险。”
他握紧苏倦的手。
“我知道这很突然。我知道我们是……名义上的兄弟。”
“但我不想再这样了。”
林北杭抬起头,直视苏倦的眼睛。他的眼眶微红,眼神却无比坚定。
“我不想只做你的哥哥。”
“我想站在你身边,以另一种身份。”
“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你。”
“想和你去看更多地方,不是以兄弟名义,是以恋人名义。”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想和你在一起。苏倦。”
“你愿意吗?”
最后一个问句落下,林北杭屏住呼吸。他握着苏倦的手,掌心全是汗。
时间缓缓流逝。塞纳河上的游船又驶过一艘。铁塔再次闪烁。
苏倦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林北杭的心一点点下沉。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苏倦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细碎的水光。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幅度很小,却无比清晰。
“我愿意。”
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响在林北杭耳边。
他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
苏倦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像夜空中绽放的烟花,明亮温暖,带着释然和喜悦。
“我说,我愿意。”他重复,声音更清晰。
“林北杭,我也喜欢你。”
“喜欢了很久,很久。”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北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坠落。
他猛地起身,一把将苏倦紧紧拥入怀中。用力得几乎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苏倦怔了一下,然后缓缓抬手,回抱住他。
他们在巴黎的夜风中紧紧相拥。埃菲尔铁塔的光芒温柔笼罩,塞纳河的水声仿佛为这一刻奏乐。
林北杭把脸埋在苏倦肩窝,声音闷闷的:“我以为……你不会答应。”
苏倦轻轻拍他的背,像安抚孩子。
“为什么不会?”他轻声问。
“因为我欺负过你。对你很坏。”
“嗯,是很坏。”苏倦说,声音里却有笑意。
“那你还……”
“因为后来,你变得很好。”苏倦打断他,“记得我不吃生冷海鲜,受伤时背我去医务室,熬夜时给我冲蜂蜜水。”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林北杭,你是我灰暗青春里,唯一的光。”
林北杭抱得更紧。
许久,他才稍稍松开,但仍握着苏倦的手。他看着苏倦,眼睛通红,却亮得惊人。
“苏倦,”他说,“我爱你。”
第一次说这三个字,有些生涩,却无比真挚。
苏倦看着他,眼角有泪滑落。但他笑着,轻声回应:“我也爱你。”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直抵心底。
夜风带着塞纳河的潮湿水汽和远处面包房的隐约香气拂过。
林北杭看着苏倦湿润的眼眸和微红的唇,心跳如鼓。他缓缓靠近,呼吸交错。
“可以吗?”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
苏倦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林北杭的唇轻轻覆上他的。起初是试探性的触碰,柔软而温热。苏倦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手紧紧攥住林北杭的衣角。
然后这个吻逐渐加深。林北杭的手捧住苏倦的脸颊,指尖轻柔地摩挲他的耳后。苏倦生涩地回应着,呼吸变得急促。
这是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带着十年隐忍的爱意和终于得偿所愿的颤抖。远处铁塔的光芒映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塞纳河的水声成了背景音。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苏倦的脸颊绯红,嘴唇湿润。林北杭的额头抵着他的,轻声笑了。
“初吻?”他问,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
苏倦不好意思地点头:“……嗯。”
“也是我的。”林北杭又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他们相视而笑,在露台的沙发上依偎着,看巴黎的夜色慢慢变深。手始终紧紧相握,仿佛再也不愿分开。
林北杭想,这十年的等待都值得了。所有的忐忑、犹豫、挣扎,都在苏倦说出“我愿意”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满溢的幸福,和对未来无限的期待。
他们的故事,在这一刻真正开始了。不是以兄弟的名义,而是以爱人、以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另一半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