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星回想起视频里的画面,聂微分明和他们是一伙的,受伤的只有路之尧。
“那后来呢?”
“后来?我已经问过她要不要走了,她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至少他仁至义尽,该做的他都做了,他已经顾全了儿时的情义,但有些人,终究变得面目全非。
宋星星斟酌着用词,试探地问,“现在你对她是…”
“不是,也没有”,路之尧接住她的话,坚定地看着宋星星,过去和现在,他和聂微从来没有什么,即便当时谣言满天,甚至沦为笑柄,他的目的压根不是和聂微在一起,而是不愿意看到她的路走歪。
宋星星低着头,小声道,“她和我说你很喜欢她,她不管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宋星星偷瞄了路之尧一眼,她不敢直接说聂微说他是舔狗。
虽然她已经隐约察觉到聂微说的或许并不是全部事实,但她不想从聂微嘴里打听到。
路之尧拧着眉,脸色也显得有些黑沉,宋星星大概等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才听到他开口,“过去我对她很好…”,在宋星星瞬间黯淡的眼神中,他继续道,“但过去的我,对谁好都不稀奇。”
停止的秋千又随着女孩脚尖轻轻地借力而晃动起来,是一种愿意继续听他接下来话的预示。
“我先前说我小时候父母几乎不在身边,也没有玩伴,所以每当我父母回家,我都会特别乖,从不提要求,也从不拒绝他们的要求,后来读了书,我交朋友也是这样,当时年纪小,还不知道这是自己在讨好别人,经过聂微那件事后,就渐渐明白了。”
路之尧不敢告诉宋星星,他那段一直处于劣势的过往,年幼的他是如何跟在父母身后,后来又是怎么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那些男生身后,因为现在的他早就知道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卑微甚至到了有些低贱的地步。
所以,路之尧竟是讨好型人格,宋星星在心里做出结论,脑海里开始搜寻过去的一些蛛丝马迹。
记忆中,路之尧确实没有拒绝过别人,他话很少,但几乎只要有人对他提了要求他就会照做,无论是班里那些男生让路之尧把作业给他们抄,亦或是去吃饭时带着好几份饭回来,包括他对宋星星,他拒绝过么,也许有,但宋星星几乎想不起来。
路之尧企图用冷淡的面具遮挡住那些讨好的心思,但对待那些主动找上来的人,他内心真实的柔软和善良驱使他做着让别人高兴些的事。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说话,都郁闷地低着头。
路之尧回想起昨晚宋星星说的话,现在他虽然解释了自己和聂微间的关系,但过去是抹不去的,她会不会觉得他的好是如此廉价而不堪。
宋星星则满心心疼,她多希望早点遇见路之尧,在他的真心被践踏之前。
“尧尧,你没有错,你只是太好了,好到连自己的感受也忽略了”,可也正是这份好,让他在见到宋星星的第一面时替宋星星照亮了路,也正是因此,宋星星认识了这样的路之尧。
“现在,你好受些了么”,路之尧愿意把这些早就过去的事说出来,全源自于害怕失去宋星星,在回到教室看不到宋星星的那一刻,所有胆怯都显得那么可笑。
宋星星能感受到他是真诚的,在压抑的气氛中笑了出来,她从秋千上下来蹲在路之尧面前,软软地说,“尧尧,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哪怕并不想袒露,依然愿意对她坦诚。
“我很开心”,她仰着头,眼睛亮亮的,也是在这一刻,路之尧彻底放松下来,弯腰看着宋星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她忽然想抱抱他,但偏偏在路之尧直白的目光里,宋星星头一次产生了闪躲的念头,最后他们只是这样对视着。
看到宋星星发的朋友圈是睡前的事了。
配图是一张秋千图,他们下午刚刚坐过,文字写着:我希望未来里,我们始终有话可说,也始终无话不谈。
路之尧的手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秋千,那里曾坐过一个女孩,她本是气呼呼的模样,后来听他讲起过去,又瞬间忘了生气,仰头心疼地看着他。
当时路之尧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紧紧地抱住她,让她再也不要从他的世界里溜走,但在女孩颤动的睫毛下,他瞧见她目光的闪躲,于是握着拳克制住了这莫名燃起的冲动。
回家的路上,女孩趴在他的背上柔柔地说着,“尧尧,对不起,昨天我不该那么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