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自然，毫无犹豫。

轰——！！！

李远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一般的不爽，是沸反盈天、岩浆奔涌、足以摧毁一切理智的暴怒和……一种近乎灭顶的、冰寒刺骨的背叛感。

这背叛，不仅是张闻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骚包男人的亲近和称呼，更是对他李远昨夜刚刚建立的、虚假的“占有”的嘲弄。最致命的是，这声“哥”，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捅进了他作为“张归遐”的那个灵魂最深、最痛、最不容侵犯的角落！

她叫别人……哥？

在他刚刚标记了她，在他几乎要坦白一切的时候？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打扮得像个孔雀开屏似的小子？

李远站在原地，浑身肌肉绷紧，指节捏得嘎吱作响，死死盯着那个紧紧搂着张闻野的“哥哥”，眼底翻涌的，是足以将人焚烧殆尽的怒火、妒火，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刺痛。

司彻似乎察觉到了身后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他松开张闻野，转过身，看向李远，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灿烂又欠揍的笑容，仿佛完全没感受到那恐怖的Alpha威压和杀意，甚至还上下打量了李远一番，吹了声口哨：

“哟，这位是……？小闻野，你藏起来的Alpha？信息素够冲的啊。”

司彻那句轻飘飘的问话，像一滴冷水落进滚油，瞬间在李远本就沸腾的胸腔里炸开。Alpha？藏起来？这骚包玩意儿以为他是谁？！

然而，真正让他理智那根弦“啪”一声彻底崩断的，是张闻野那一声自然而然的“哥”。不是对他李远，不是对那个失踪八年的张归遐，而是对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油头粉面（在李远看来）、举止轻浮的小子！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李远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狂暴而危险，浓烈的烟草信息素不再仅仅是攻击性，更带上了实质般的、冰冷的杀意，如同暴风雪前夕的低压，沉甸甸地碾压向门口相拥的两人。他怒极反笑，嘴角咧开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甚至有些狰狞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死死钉在司彻那只还搭在张闻野肩上的手上。

“呵……”一声短促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冷笑。李远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几乎在司彻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跨步上前，不是攻击司彻，而是一把抓住张闻野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不容抗拒地将她从那刺眼的拥抱中扯了出来，猛地拽到自己身侧。

张闻野猝不及防，被扯得踉跄了一下，撞在李远坚硬的手臂上，惊愕地抬头看他。

李远却看也不看她，猩红的眼睛只盯着对面因为他动作而微微挑眉、但笑容未减的司彻。他搂紧张闻野的肩膀，手指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胸膛因为暴怒而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带着火星和血腥气，嗓音的末尾压抑不住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张闻野，”他咬着她的名字，侧过头，目光终于落到她脸上，那眼神复杂得可怕，混杂着暴怒、难以置信、被背叛的刺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你刚才……刚才还在床上，为着你那宝贝养兄掉眼泪，哭得那么伤心……转头，就能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喊别人‘哥’？嗯？”

他的声音不高，却因为极致的压抑而显得格外森寒，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下凌迟着此刻凝滞的空气。“你的眼泪，你的‘哥哥’，就这么不值钱？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能让你喊一声‘哥’？”

这话刻薄至极，也伤人至极。张闻野被他眼中骇人的风暴和话语里的尖锐刺得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却被李远此刻的状态和话语里的信息量冲击得一时失语。床上？掉眼泪？他怎么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而司彻，在听到“床上”、“掉眼泪”、“宝贝养兄”这几个词时，那双总是带着玩味笑意的桃花眼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视线飞快地在张闻野泛红的眼角、略显凌乱的头发和李远充满独占欲的手臂上扫过，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玩味。

张闻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被误解的羞恼和急切：“李远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是我同学！Beta！小学初中高中都同班！司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