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着看她炸毛，看她跳起来骂他“骗子”、“混蛋”，或者惊慌失措地追问“多久”。

然而，张闻野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脸上那种压抑的羞恼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茫。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很平静地问了一句：“真的吗？”

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丝……确认般的恍惚。

李远心头莫名一紧，还没来得及品味她这奇怪的反应，就看到张闻野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安静地滚落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那样默默地流泪，泪水滑过白皙的脸颊，滴落在被子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李远脸上的坏笑彻底僵住，然后慢慢消失。他看着她的眼泪，心里那点恶劣的得意和调笑的心思，像被冷水浇灭的炭火，嗤啦一声，只剩下一片湿冷的灰烬和冒起的、令人烦躁的烟雾。

“你哭什么？”他皱起眉，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和……酸意，“就因为标记可能消得慢？你就这么……这么惦记着你那个养兄？连个临时标记都受不了？”

张闻野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掉得更凶了，依旧没有声音。

这无声的哭泣，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让李远心慌意乱，怒火中烧。一股混合着心疼、嫉妒、挫败和巨大委屈的情绪，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喷发。他受不了了！受不了她为了那个“张归遐”流眼泪，受不了自己明明就在她身边，却好像永远比不过一个影子！

看着她簌簌掉落的眼泪，看着她脆弱颤抖的肩膀，李远脑子一热，那股憋了太久太久的冲动，再也压制不住。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俯身逼近她，目光灼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张闻野，你听好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