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呢,都是外祖母顾着我的。自己乖乖吃饭。”程曦随口反驳一句,抬脚离开。
门外侍女得了程曦吩咐,马上给刘问枢另备现做的饭食。
程曦走后不久,新出锅的热菜已经上桌。
两肉两素一汤,并一份夹着厚厚肉馅的馅饼。
油脂渗透馅饼外壳,被煎得焦黄。
刘问枢竟仿佛完全感觉不到温度似的,将肉饼徒手抓起,直接送到唇边。
浓香扑鼻。
他咬了一小口,肉汤迅速在口中铺开,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口腔。
牛肉和香菇丁混合的馅料里不知道加入了何种香料,让口感分外丰富,面皮也劲道十足。
送餐的小黄门机灵地提醒:“乡君特别吩咐,郎君疲乏,膳房在精肉馅中加了仙灵脾和海马,一定能助郎君让乡君满意。”
仙灵脾补肾壮阳、强筋健骨、祛风除湿;海马温肾壮阳、消肿散结,可治遗尿。
刘问枢再看桌上的几道菜,心里咯噔一声。
他迟疑道:“这盘切得很薄的肉片是?”
小黄门:“炙鹿肉。”
壮阳!
刘问枢捏紧筷子:“那这道汤品是?”
“杜仲羊血汤。”
壮阳!
他拨开这盘绿油油的菜叶:“这又是……这个我认识,是炒韭菜。”
壮阳!
小黄门生怕说的还不够清晰,清清嗓子再问一遍:“郎君明白了么?”
“奴懂得的,今晚自当尽力。”刘问枢几乎捏断了筷子。
小黄门满意点头,离开房间:“郎君慢用。”
四下无人,刘问枢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荣昌乡君,居然一直是不满意的。”
他的自信碎了。
*
勤政殿偏厅,烛光闪闪。
工部侍郎和礼部侍郎两个老头抓着对方衣领,不甘示弱地相互叫嚣。
礼部侍郎:“你以为想盖就能盖?住在附近的百姓要迁去何处?外城早没空地了!”
工部侍郎:“地基都打了一半,你们迁不走人,简直是无能。钱都流水似的花出去了,现在说不能盖,你们早干什么了!”
程太后单手撑着脸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程曦出现,程太后立刻对她招手,把人叫到身边。
“饿了?”她揉了揉程曦的小脸,笑道,“嗯,眼下的青痕消了,看来是睡饱了。”
程曦点头,习惯性地握住程太后手臂揉捏:“一觉睡醒,腹中便觉空虚了。”
指下肌肉僵硬,程曦变了脸色:“外祖母难道整个下午都被困在房里,一步没挪动过?您太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了,我要教训您了!”
程太后只好一面把程曦揽入怀中,一面笑着求饶:“实在是这些老臣一点都不能帮我分忧解难,还给我找事。要怪啊,你就怪他们。”
两个年近半百的忠臣成了程太后祖孙俩调笑的对象,顿时撕扯不下去了。
两人相互冷哼几声,齐齐放手。
礼部尚书干脆把程曦拉入战场:“因为工部拖延,太后三年前点名要的别宫拖到现在,完工面积不足一半。太后今日计划、举办典礼,如何准备啊?”
她还当是什么事,原来又是为了那处别宫。
程曦当场笑着打起圆场:“不过一处新宅,外祖母忙着国政,没时间出游,倒也不急。两位不要为了小事伤和气。”
“太后想把别宫赐给乡君,才叫人过来询问的。”成业悄声提醒。
别宫面积比皇宫小,又只盖了一半,赏赐给程曦,尺寸不过分。
她转头继续对一脸不赞同的程太后撒娇:“外祖母,您前些日子不是还说国库空虚,连陪都的宫殿都推后修缮了么!
怎么又突然要把舅舅准备养病而动工的别宫赐给我,而且还要浪费银两举办典礼?”
程太后被外孙女哄得满心欢喜,脸上终年不化的冷色彻底消散,“好啦,别晃了,我头上插的簪子都要被你摇晃掉了——你这小没良心的,还没看出来,哀家是要给你升爵位了?”
“升爵位……?”程曦满脸不敢置信,当场掰着手指计算起来。
“孙女年幼,身无寸功。父亲又没有出色政绩。我能做乡君,领着二百户食邑,已经是外祖母和舅舅的恩宠了,怎么还能升?”
程曦急忙摆手:“无功不受禄,‘县主’的爵位我暂时不能要。”
爵位虽好,但踩着程家人丢官的机会登上去;回过头来,就要接手替程家人收拾烂摊子的脏活了。
她不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