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样活该。”
是高桥辉在倒卖Banana Fish和THK。
竹取无尘的眉头越蹙越紧,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翻涌。
高桥辉的坦白非但没有带来发现真相的畅快,反而让人感觉更加受制,这恰恰证明对方早已抹去所有证据。即便此刻这番对话被录音,在法庭上也不足以构成有效证词。
他提交给公安的那份证据只能定Arjun Sharma的罪,就算公安查出来了和那个人通讯的对象,也只会是下一个弃卒。
这人躲在后面,操控着前方随便被推出来的傀儡,把药品往交战的地区倒卖,战火带来的哭喊声尽数变成了入账的钞票和逐步升高的权势地位。
对于这种人来说,战争反而是一种机会———升官发财的好机会。
因为他们永远躲在后面。
他们看不见前线的、边境的、真实的人。
“你藏得比我还好啊,高桥辉。”青年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虚伪而已。”
“过誉了,”男人晃了晃枪口,“游戏的规则就是这样,真正的赢家从来不需要自己下场。”
竹取无尘没有回话。
他垂着眸,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出的情绪,从高桥辉的角度看去,他仿佛是由于身份暴露,从而陷入了无可奈何的颓唐中。
高桥辉似乎很满意面前人的颓势,接着道:“我还不止要感谢你这一件事。”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知道…”他用闲聊般的语气补充着,枪口转而在竹取无尘的太阳穴边上随意比划,“我也不会知道THK还有解药。”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随意地转过头询问身后的宾加:“那个…叫什么的人来着,唉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你说维洛?”宾加笑了一声,“那个书呆子看到我们的人找上门,直接反手给自己注射了神经毒素,自杀了。”
说话的人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
“倒是省得我们动手。”
“原本他弟弟和父母都在我们手上,之前突然就不见了,我们还以为是知道维洛死了之后那几个人就跑了……”
“现在看起来,”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看向依旧不说话的竹取无尘,“是你把维洛带走之后通知人转移的吧,竹取警官。”
“波特酒可是说你拿到解药了,所以你才敢在组织里这么肆无忌惮?”
竹取无尘闭了下眼。
那夜的对话从耳边闪现过,无力感瞬间涌上,又被人努力压制住。
“对啊,”青年嗤笑一声,直接承认道,“对啊,是我做的,我拿到解药了,我把人交给公安了,那又怎么样?”
他抬起眼,目光又从面前的几个人身上扫了过去,最终又再次停在了离他最近的高桥辉身上。
“高桥辉,你用你父亲的关系把警察厅查了个天翻地覆啊。”
青年眯着眼,话音里全是嘲讽,被反铐住的手腕正以微小的幅度缓缓转动,金属卡在腕骨上传来清晰的痛感,“看起来,你做的这个不把人命当人命的生意,很兴隆是吗?”
男人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枪口猛地抵住竹取无尘的额头,质问道:“你还查到什么东西了?”
“我查到………”竹取无尘的声音轻飘飘的,又随意歪了下头,瞥了一眼背着光站在阴影里的银发杀手,“我查到……”
禁锢着手腕的东西突然掉落在地上,掉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乎是同一瞬间,竹取无尘猛地抽身向前,一直被压抑的速度和情感在此刻直接爆发。
高桥辉瞳孔骤缩,大脑甚至无法处理面前突如其来的变故,下意识地要扣下扳机———但是太迟了。
青年的动作更快了一步,他直接伸手精准钳制高桥辉持枪的手腕,向侧方猛地一拧。那枚已经从枪膛射出的子弹擦过了竹取无尘的面颊边缘,一道猩红的血线瞬间出现没什么血色的皮肤上,几缕黑发被气浪切断。
那枚轨迹有些歪斜的子弹直直钉进了后方黑衣男子的眉心,那人随即一僵,倒在了地上。
高桥辉还沉浸在手腕被制的震惊与剧痛中,视野已被一道冷冽的寒光彻底占据。竹取无尘的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已反握着一柄狭长的匕首。
没有半分迟疑,那柄匕首精准而狠戾地捅进了高桥辉的咽喉。
那人的瞳孔骤散开来,似乎根本没有想明白一位公安警察怎么会如此果决地痛下杀手。竹取无尘没做反应,只是手上骤然发力,把刀刃毫不留情地向外横拉。
“噗——”
温热的血液飞溅出,瞬间抽走了那人肮脏却鲜活的生命,些许滚烫而粘稠的液体飙洒在了青年的脸颊,和刚刚那道子弹擦过的血痕混杂在了一起。
他松开钳制着高桥辉手臂的手,那人的躯体瘫倒在了地上,他站直了身,匕首尚在滴着血,侧头睨了一眼仓库深处那个一直在观战的身影。
既然黑泽阵想要他帮忙杀了高桥辉,破坏这场交易。
那他就正好帮了这个忙。
不过这个公安警察……
他怕是真的当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