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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
珀洛塞可拿着定位仪,跟着玛克白兰地到达了现场,他并没有通知FBI他也会出现,毕竟这只是一个他常用的、转移视线的手段而已。
目的地大楼一共23层,在玛克白兰地和这帮人寒暄大半天的时间,他已经全部摸索过了一遍,顶层是档案库,可以进去看看有没有相关的资料,但是有太多人员看守,不能硬闯,闯进去了也出不来。
哈哈,他现在这个能力可太废物啦!
“琴酒,玛克白兰地他们去了地下室。”青年压了下鸭舌帽,看着那一大帮子人与他去了相反的方向。
最首一侧的男人是美国科西嘉财团纽约社团的首领帝诺,正在和拿着一箱子THK的玛克白兰地说些什么,后面几个打手压着两个明显是东亚面孔的少年走了进去*。
青年蹙了下眉,扶了扶蓝牙耳机:“这场交易他们是要做什么,怎么这么多人。”
耳机那边传来男人的声响,混着明显的风声:“没看资料,不知道。”
“啧。”珀洛塞可明显不满地咋了下舌,那头明显的风声让他更加不满,“你不会又在哪里准备拿狙击枪狙我吧?”
对面的人嗤笑一声:“你要是想,我也不介意把你一起送走。”
“那天我果然应该带着炸弹来见你。”青年一路避开监控摄像头,重新蹿上了顶层,观察着看守的行动。
其实他很想直接破坏掉两个涉黑集团的交易,但是根本无从下手。
十多年前阿曼达在政商两届的影响力还能制约一下这两个地方,结果朗姆一下失手把阿曼达杀害了,反而让这两个集团有了些交流,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三年前突然谈崩了,最近又因为他成功给组织拿到了banana fish的资料,直接促成了合作。
他这个公安警察还真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琴酒很明显也不想让这俩合作,但是如果他们两个破坏了这场合作,他们会直接失去上升的通道。
既然境内的官僚大部分还是依附于乌丸莲耶,那他们现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混上高层,找出乌丸莲耶,把药物连根拔出,彻底宣告他们的计划是失败的。
他还真得当个高层。
珀洛塞可思量着过往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的因果链,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了楼底下明显不同于手枪子弹交火的声音。
“FBI?”耳机那边的人同样声线上扬,看不见表情,没有办法分辨出是疑问还是嘲弄,“黑/帮火拼吧?”
“这谁知道。”青年答着话,在死角里看着楼道中逐渐慌乱的场面,“有什么关系,我们的目的达成了就行。”
肯定和那两个被压着走的东方面孔的少年有关系。
“快快快快快快快楼下,帝诺老爹还在下面。”
“怎么回事?哪边的人?”
“亚修*,是亚修那边来的人,他们是怎么知道——”
楼道中的看守一个一个离开了楼层,最后剩下的那一个守在了文档室的一边。
“我在这里看着就行,你们下楼增援。”
一个黑影迅速闪身上前。
“你———”
话音未落,只能看到那人微缩的瞳孔。
“嘭。”
珀洛塞可一把敲晕了门口最后那个看守。
“你在干什么?”琴酒那边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在干什么啊。”青年强行破开了档案室门口的密码锁,走进门环视一圈,拿出自己的U盘,接入了档案室唯一一台电脑上,轻笑一声,“当然是有人看到我了啊。”
嘀———
权限破解器和干扰器绕开了所有需要密钥的系统,服务器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照亮了青年的面颊。
“你要是不说实话,”对面的声线在耳机里冷了下来,“我就让你和玛克白兰地一起变成FBI。”
“大人,您刚刚亲口说过……”
珀洛塞可刻意拉长了音调,动作却没有慢分毫,他扫视着面前一份又一份的文档,有用的没用的全部被尽数拷贝,“FBI,很不入流。”
嘀————
代表拷贝完成的提示音响起。
“我们换个身份怎么样?”青年利落退出U盘,闪身至门边,耳朵紧贴门板,确认外面走廊空无一人。
他猛地拉开门,毫不犹豫地冲向紧急楼梯通道。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激起轻微回响,声音却带着笑意。
“比如……CIA?KGB?MI6?”
“……………”对面明显是被气笑了一声,没有回话,珀洛塞可只能在耳机里捕捉到枪支上膛的声音。
“你怎么还是这么开不起玩笑,大人。”他侧身,把自己藏在一侧的门缝内,看着整个地下室紧急出口内一个接着一个撤退的人,低声道,“偷了点资料而已。”
“偷资料?”
珀洛塞可甚至可以想象出对面那人的表情,正想接着说点什么,但是接着撤退出来的玛克白兰地让他静默一瞬。
玛克白兰地很明显一脸不爽地从出口走出,正在和美国科西嘉财团首领帝诺说着点什么,那箱THK依旧在手上拿着。
很明显,交易被直接打断了。
青年看着那人欠身和交易方道别,径直离开。
“你等我把人抓了,”他勾了勾唇,抽出自己的短刀,在那人身后偷摸跟了上去,“再和你讲。”
耳机中又传来一声冷笑,看起来也是默认了这整件事的发生。
通讯陷入短暂的凝滞。
青年的身影没入更浓的夜色里,初春的夜依旧咬着冬日的尾巴,冷风卷着若有若无硝烟味,带着咸湿而腥腻的空气从河道上吹来,另外一侧的警笛声依旧大作。
“看来你的交易不顺利啊。”
玛克白兰地看着珀洛塞可手上转着一把蝴蝶刀,步履从容地从街巷里走出,刀柄在指尖翻飞,银亮的弧光却透不进那双含着笑意的眼底。
“怎么?”棕发男人的声音沉了下去,“特地来嘲讽我?”
“不过就是不知道消息为什么走漏,让一帮街头黑/帮去把小白鼠给救走了而已。”
“你真的不知道消息为什么走漏了吗?”珀洛塞可手腕一抖,翻转着的刀刃“咔哒”一声精准回归刀鞘。
男人睨了一眼对方:“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珀洛塞可双手环抱在胸口,倚靠在了一边的河堤围栏上,“你———”
“砰!”
子弹在话音前从后方突然袭来,带着热流擦过青年的手臂,猛地钉进了正拿着交易物品的男人肩头。
“啊———”
玛克白兰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手中拿着的箱子应声脱手,砸在了地上。
珀洛塞可黑瞳微缩,迅速转身定位了子弹打来的方向,手臂处传来灼热的痛感,还没有等他说什么,耳机里,琴酒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抢先一步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废什么话,直接带回来。”
“哈。”珀洛塞可了然地瞥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擦伤,转回身缓慢地朝着玛克白兰地走过去。
“你们…什么意思?”男人捂着伤口,看着面前带着压迫感的人,后退了两步,咬牙切齿道,“你们几个公报私仇?”
“你们敢直接杀代号成员?
“公报私仇?”青年的语调依旧轻飘着上扬,黑瞳缓缓看向了对面人肩头炸开的血迹。
下一秒,玛克白兰地只看到这人的眼神倏地转冷,他甚至没有看清面前人是如何动作的,颈侧就遭到一记精准迅猛的手刀,黑暗冲散了痛觉,代替了周遭所有的视线。
珀洛塞可冷眼看着面前的人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俯身,面无表情地捡起那个掉落的手提箱。
然后,他伸手攥住玛克白兰地后颈的衣领,开始拖动。不是搀扶,不是背负,就是最纯粹省力的———拖行。
他毫不在意地上的坑坑洼洼。昏迷的人体像一件没有生命的垃圾,被粗暴地拽过粗糙的地面,那人中了弹的肩头随着颠簸,在地上留出断断续续暗红的拖痕。
“大人,听到了吗?”青年懒洋洋地抬头看着今夜什么都没有的夜空,向着耳机那边汇报着,“他说你公报私仇。”
“我也很赞同他的说法。”他又瞥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道被子弹擦伤的痕迹。
琴酒绝对是故意的。
“所以,”珀洛塞可一路走去了约定的地点,看见那辆不算熟悉的车———琴酒的保时捷还真没办法运到纽约来。
人照例被丢回了后备箱,青年自觉地坐进了副驾驶,动作间扯到了伤口,他故意做作地配合着“嘶”了两声。
车内的皮革味骤然被混杂了一丝若隐若现的血腥味,珀洛塞可调整了一个略显随意的坐姿,对着已经明显浑身上下写满不耐的杀手开口说道:“所以,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