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佯装出三分不满,低声道,“难道……做小枝的人,就是这般待遇?”
她的人?
哦……原来是方才和夜心说话郁安淮会错了意。
但也无妨,婚约在,说他是她的人也无可厚非。
“嗯,是啊。”白落烟应得干脆,她踮起脚尖,带着水痕的指尖毫不客气点在郁安淮额心。
“待遇就这样,不想端你就放下。”手指毫不留情在少年的额头上用力点了点,“你不想端,有的是人抢着端。”
郁安淮面上那三分拿乔登时僵在脸上。
那双端着水盆的手倏然用力,没见他如何动作,那坚固的铜盆被他攥得吱嘎作响,令人后背一阵阵发凉。
只一息间,他面上复又挂上极自然的笑意来,可那阴寒莫测的杀气却引得白落烟识海里的神剑阵阵铮鸣。
“有的是人……那这些人,都是谁啊?”他的目光里燃着阴鸷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慢条斯理道,“小枝怎么不给我引荐一番?”
看不得铜盆帮人净手盛水还要遭此劫难,白落烟出手把盆夺过来,随便塞进一个魔物家丁的怀里,吩咐他去泼了。
白落烟早已对他这突然变脸习以为常,淡淡道,“见不见有什么要紧?郁淮,天下人若是都愿意,你还能杀尽天下人不成。”
“别忘了,我可是看着你呢。”她转过脸来,迎上他那偏执的目光,满不在乎道,“少爷,您过去那为所欲为的好日子,可早就到头了。”
说完,她淡淡一哂,自顾自站在院侧继续旁观那些仆从们为夜心的分娩穿梭忙碌。方才净了手,此刻想去摸帕子却摸了个空。
她忽然想起帕子还在郁安淮那里,于是朝郁安淮伸出手去,“帕子还我。”
郁安淮眼皮都没抬,波澜不惊道,“早就找不见了,许是落在哪里了吧。”
白落烟根本不信,以他的德行,分明就是昧起来不想还!
她二话不说,扯过他的衣袖就往里面摸索,什么也没找到。
她哪里肯死心,又去翻他的前襟。她可是分明记得,郁安淮把那帕子放进衣襟里去了。
透过层层叠叠的繁冗衣裳,手指略过坚硬的骨头,终于触到一片柔软之处。
“呵,还说没有?”白落烟轻哼一声,满是了然,说话间手已然顺着他那素色衣襟探入,循着那柔软找寻而去。
下一息,她的得意冻在了脸上。
着手之处并非是帕子的布帛细腻,而是一片温热,有搏动沉沉传来。
她唰地抬起头去看郁安淮。
郁安淮也正垂眸看着她。
他眉梢微扬,非但没躲,反而倾身向前,把那跳动的心往前送了送。
他这般动作,白落烟手指下意识一蜷,那颗心便实实在在地在落在掌心里跳动着,越跳越快,越跳越急。
他的声音染上了三分低哑,温热气息纠缠在颈项耳畔,轻声道,“不是要找么?怎么停了?”
“不必了。”白落烟已然知晓掌下何物,她识海一片空白,默默抽出手来。
成何体统。
大庭广众之下她竟然……
还好这些仆从要么是被迷惑了,要么是魔物和厉鬼。这些人都忙着照应临盆的大少奶奶,没人注意角落里的他们。
白落烟默默向侧面跨了一步与郁安淮离得远些,转过身去看忙忙碌碌的人潮。
她面不改色道,“帕子用不上了,已经在你衣服上擦干了。”
话又说回来……与身为女子的她不同,少年男子的胸膛居然是那般结实又不失柔软……
郁安淮显然没料到她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一边笑一边摇头,慢条斯理整理被扯乱的领口。
他理好衣服,又蹭过来贴在白落烟背上,无需几息,二人的心跳声便合到了一处。
郁安淮百无聊赖绕着她的青丝,把下颌搁在白落烟的发顶,说不上是餍足还是慵懒得过分。
和她一起看着人群来来往往,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旧事重提,声音三分委屈三分不平。
“不准我亲,摸我却是半点不含糊,小枝可真是过分极了。”
白落烟:“……”
他顿了顿,禁不住轻声笑了,“但无妨,小枝若是何时心血来潮,又要来‘找帕子’……我随时恭候大驾。”
这可就有点得理不饶人了。
白落烟咂咂嘴,回肘不重不轻撞了他一下。
“真晦气!你这没灵脉的不吉之兆为何在她院落里!”
一声又惊又怒的声音自门口传来,是白不悔到了。
他来势汹汹,在他身旁,却是站着一个熟悉的怯懦身影。
是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