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绷着脸,冷冷道,“好狗不挡道。”
郁安淮闻言也不生气,反而轻轻笑了。
“早该如此。”他慢条斯理侧身让开她的去路,声音带着些欠揍的悠然自得。
他端得是换了一副嘴脸,仿佛适才那个把手攥出血,不讲理偏执又疯魔的人不是他一样。
“小枝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便是。”他施施然凑上来,道,“有我在,哪里用得上他?”
白落烟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然而,郁安淮甫一闪开,一张惶恐至极,挂着泪水和指印的脸映入白落烟眼帘。
二彩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红肿着眼睛,短短的衣袖被她捏得皱了一大片。
她不知道就那么无声站了多久,只怕是适才见他二人吵架,没敢打扰。
“小姐……”她猝不及防与白落烟目光撞到一处,仓促低下头去,声音细如蚊蚋,“奴婢没能送到……”
“少奶奶要临盆了,门口多了很多人把守,他们凶神恶煞的……奴婢身份低微,见不到少奶奶……奴婢该死……”
郁安淮闻言,皮笑肉不笑道,“小枝,你输了。”
果然如郁安淮所说的那般,但白落烟没有理他,只对二彩点点头。
“无妨。”她信手摘下郁安淮的荷包,从里面抓出一把金瓜子递给二彩,“劳烦你跑这一趟,受委屈了。”
“小姐万万使不得……”二彩似乎没料到没办成事没有罚还有赏,吓得连连后退,慌乱摆手道,“奴婢不能收……”
“让你收着你就收着,哪那么多话。”白落烟抓过她的手,不由分说把金瓜子塞进她手里,把荷包丢回郁安淮怀里,“脸是谁打的?带路,小姐给你讨公道去。”
二彩神色躲闪,嗫嗫嚅嚅不肯说,反倒是劝道,“人多势众,小姐没有灵脉还是不要去为妙……若是吃亏就不好了……”
一个猴一个拴法,白落烟已然熟悉了怎么应付这群被迷惑的白家人,她信口道,“放心,我带咱们神、通、广、大的陈公子一起去。”
二彩听不出嘲讽之意,听了陈公子也来,这才松了口气。
白落烟叹口气,让二彩走远些去等候他们。
她愿赌服输,朝郁安淮干脆利落伸出手去,“拿来吧。”
时隔数日,那如天上冰雪一般的南荒雪再一次回到她的手中。
她正要把它揣进荷包里,目光扫过长乐未央那四个字,动作忽然一顿。
她忽然转头,目光落在郁安淮的面上,蹙眉打量了片刻。
郁安淮任她打量,半晌才歪头道,“小枝有事要我出手?”
这婚约如同儿戏,她甚至从来没问过郁安淮房里是什么样的境况。
可白小妹那么一提,她觉得,收下这南荒雪之前,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得好。
白落烟平静问道,“郁淮,你房里有妾室和通房吗?”
郁安淮:“……”
白落烟从没见过郁安淮那样的神情,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之事不敢信。
“没有。”短暂的沉默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答道,“小枝为何忽然问这个?”
“我屋子里连只母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不知为何对灵犀颇有微词,目光越过白落烟的头顶望向灵犀,隔着床幔要把他千刀万剐似的。
“倒是小枝你,身边不乏什么体贴入微,过命交情的男侍从,喝醉了,连什么小玉儿大灵儿之流也要一并笑纳了去。”
白落烟:“……”
猝不及防旧账重提,这人记仇的本事是真真一流。
白落烟没心思玩笑,她指尖把玩着那南荒雪。华贵的灵石上光华流转,清绝的灵气与另一枚缠绵交缠,至死方休。
今日灵犀这事她不想再见到第二次,她不得不面对这个一直逃避的事实。
“郁淮,我没灵脉,你比谁都清楚。”她抬起头直视郁安淮,破釜沉舟道,“所以,我不管你什么七曜家主大祝司。哪怕你我之间只是一场有名无实的婚约……”
她迎着着那幽暗的紫色光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白落烟的夫婿,绝不准纳妾,通房也不行。”
“但是,灵犀救过我的命,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护他周全的。”她把那枚南荒雪递到他面前,殷殷期待道,“你现在若是反悔,可还来得及。”
郁安淮:“……”
紫火震颤,郁安淮面色扭曲了一刹那,分不出是愕然还是荒谬。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里面甚至混着几丝狂喜。
最终,所有的神情都化作了寂然空白,良久,他猛地上前一步,捧住了白落烟的脸颊。
他个子很高,几乎将白落烟整个人笼罩在了暗影之下,端得是气势唬人。
先前毫无防备被他强吻过一回,有前车之鉴,白落烟这次长足了记性。
她的手倏然按在刀柄上,冷冷道,“你敢再造次!……唔!”
郁安淮垂眸看了她片刻,忽然用力在她脸上揉捏了好几下。
末了,他俯下身子,凑上来恶狠狠深深吸了几口。
白落烟:?
郁安淮依依不舍放开她,妥协了般叹口气,把那枚南荒雪放回她的掌心。然后,他的温热手掌包住她的手,让她紧紧攥住了它。
他的声音竟像是妥协与宠溺,低声道,“真不知你这脑袋里都放着什么怪念头。”
不等白落烟反驳,郁安淮重重呼出一口气,不由分说捉起她按刀的手,将它死死按在他的胸膛之上。
不似刀柄般冰冷可靠,那心跳又快又重,毫无章法,杂乱地在她掌心跳动着。
“这可全是因你而起的。”他垂眸直视她,宠溺里掺了几分咬牙切齿。
“我说小枝……你是想替这魔头活生生气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