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自上门套他的话,他也配?”郁安淮面上的不悦藏都不藏,“我可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执着地伸着手,悄悄看她眼色,几分委屈不平道,“小枝不是最爱演鹣鲽情深的戏码吗,怎么如今不准我演了?”
“战必有因,还有比伤我夫人更令我愤怒的理由吗?”
白落烟瞥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不知道是不是业火照命的缘故,他的手比她温暖了太多,慢慢地把那些像是沁到骨子的森森寒意驱散殆尽。
二人便这般牵着手,随着那引路小厮,足足走了快半个时辰,终于在一个奢华庄重的会客厅前停了下来。
白不悔早已得了通传,他迎了出来,堆着满脸夸张的热络假笑。
“陈兄大驾光临,实在是蓬荜生辉……哎?哎……”
然而白不悔看见白落烟那瞬间,马上就变了脸,露出了扫兴和厌恶,就差把你怎么还没死放在脸上了。
白落烟看他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要知道这人昨夜可是又送毒药又送匕首,生怕她死不透。
郁安淮指尖在她手上完好的皮肤上轻轻一攥,一股泠然清明的灵力渡了过来。
白不悔看着二人牵在一起的手,阴阳怪气咕哝道,“一夜不见,小妹妹婿可是伉俪情深啊。”
“莫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白不悔笑得十分猥琐,旁若无人地用轻慢和狎昵的言语来欺负他的小妹:“薄薄酒,胜茶汤。粗粗布,胜无裳。丑妻恶妾……胜空房?”
“丑妻恶妾”白落烟:?
这白不悔哪里学的这些腌臜的东西!
白落烟这辈子听多了比这更难听的话,故此只是眉梢一扬。
然而,剑气中白小妹的魂魄颤了颤,混杂着难堪屈辱和哀伤黯然的情绪在她的识海里蔓延开来。
白小妹灵智已然恢复了一些,她本就怯懦软弱,哪里听得这等折辱的言辞。
若是……谁能帮我揍他一拳就好了……
一个不属于她的念头出现在识海里,是白小妹的请求。
白落烟咂舌,正和她意。
无需多言,她直接提起拳头,狠狠砸在他面门上。
“哎呦!”
本以为又会和先前那般一样,白不悔会被打散成黑烟,谁知这次竟截然不同!
白不悔被她一拳重重打在鼻梁,整个人踉跄后退,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
他的鼻子被她打断了,血丝顺着他断了的鼻子汩汩而出,蜿蜒流过惊怒的脸,像拆散的线团一般散落满地。
打倒了白不悔,白小妹的那股哀伤戛然而止,转为欣喜和不安。
而白不悔对自己的异状浑然不觉,怒道,“你!你……你……你什么意思?!”
白落烟与郁安淮眼神一碰,眼中皆有精光闪过。
碰到了!
白小妹残魂为引,她终于碰到了白不悔!
奇怪的是,这厉鬼竟然会流血!
只是这血丝不似其他人身上的殷红,反而是暗红发乌的,并非像是活人的血液。
原来是这样!
这是两个时代交织的幻境,她杀不掉白不悔,不过是因为他们不属于同一个年代。
今时刀怎么能斩过去人呢!
如今有了白小妹这引子,一切截然不同。白不悔虽然没有被杀死,但的确遭到了重创。
更妙的是,她揍了白不悔一拳,白小妹那陈年怨怼居然消散了不少,魂魄也清明了很多!
手心的伤口再次绽裂开来,她慢条斯理拽过白不悔华贵的云锦的衣襟,擦干净沾血的拳头,淡淡道,“嘴巴放干净点,畜生。”
郁安淮面色晦暗,一把抢过把她的手,业火灵力小心翼翼包住她的伤处,温热的手掌更是攥进了她的手,不让她再轻举妄动。
识海里,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呵……真没想到,我十年前做这个,如今为你收拾烂摊子,竟还要再来一次。”
他话语甚是冷淡,然而动作却轻缓,生怕弄疼了她。
白落烟眨眨眼,他十年前做什么了?
哦……他在郁家夺权篡位来着……
虽不知以一个无权无势的孩童之身,他是怎么把他那身为大祝司的爹斗出局的,但有这般本事,欺负一个白不悔应该是易如反掌吧。
那敢情好,她原本就不擅长这些斗心眼子的事,由着郁安淮随意施展就是了。
郁安淮见她点了头,没对她多解释,转而去责问白不悔。
“我倒想问,昨夜差人伤我夫人,白兄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