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立江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试探过顾海后他满以为自己有了十足的把握,原炀必然不可能做出那种混账事,可儿子此刻的迟疑却像是一盆掺着冰块的冷水,把他刚建立起来的自信兜头浇了个透心凉,这位习惯掌控全局的上位者竟也不敢确认了,祖孙两个还犹自僵持着,他却已经一秒也等不下去,一清嗓子打断了原炀的话,争分夺秒似得申明自己的立场:“原炀,我不管你到底什么想法,我和你妈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决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你听懂了吗?”他这番话声音并不大,语气却是铿锵有力不容反驳,不大的病房里顷刻间落针可闻。
原炀后颈一僵,沉默半晌,之后才像是没听到父亲的话一样,盯着张桂芝有些歪斜的眼睛,低声说:“我们是朋友,奶奶你知道的。”
张桂芝凝视孙子的唇瓣翻动两下,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胸腔中一直活蹦乱跳的小鹿才终于安分下去,她努力牵动着麻木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抬手在原炀发间摩挲着说:“炀炀...乖”。
原立江看着原炀的背影,也偷偷呼出一口气,暂且了放下心中怀疑的种子。
等到张桂芝的情况稍微稳定了,原立江才抽出手解决这次的事情。母亲被乌子昂的家长气到住院,这件事他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为此他特意去咨询了律师,按律师的说法,张桂芝的病倒只能按照民事纠纷进行调解,对方只是间接因素,只可能负少部分责任,原立江自己心里也清楚,张桂芝这次中风要真论起来,其实并不全是对方家长的责任。可要让他就这么算了,也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思来想去,他决定从乌子昂入手。
到了学校之后,原立江很快找到监控室要求查询当天的录像,很是费了一番周折,最后拿到乌子昂带人围住顾青裴的一段视频,其中乌子昂侮辱造谣的声音也被清晰的记录下来。可只有录像还不够,原立江又另外找了几个平时被乌子昂欺负过的同学做人证,除此之外,还提地带原炀去验了伤。准备好一些书面材料和录像后他到了校长室,当着原炀班主任和几个教务处老师的面从学校教育监督失职讲到学生拉帮结派校风不良,一席话说的校长面色很不好看。
当然,乌子昂家长也不是吃素的,抓着原炀先动手不放,一直拿乌子昂脸上的伤说事,直到原立江拿出母亲的病例才偃旗息鼓。校方听着两方的争论,又被原立江软刀子似的威胁,听着压力提出各打五十大板——让两个孩子都记大过做留校察看处理,意思很明白,只要之后不再惹事,这事就算过了。
可原立江咽不下这口气,老母亲被气的中了风,这责任谁来担?一定要校方开除乌子昂,还扬言不然就要闹到教育局去。乌子昂妈妈那边也杠上了,说开除可以,但是要两个孩子都开除才公平,两个人针锋相对,校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只好把事情暂时搁置。
处理通报可以延后,孩子的课程却不能耽误,原炀和乌子昂每天还是照常到班里上课,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虽说见了都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但是有了前车之鉴,谁一时半会也不敢再惹事,班里分外平静了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