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闹剧猝然被叫了停，班里沉寂下去。王老师压着几个动手的在办公室挨个拷问，这才把事情原委弄清，趁着几个孩子在门外罚站，挨着个的通知家长。

门外几个贴着墙根站着，蔫头耷脑的小幅度前后晃着身子，灰头土脸的像是刚从鸡窝钻出来，好几个脸上还挂了彩。原炀便是其中之一，他静了半晌，明亮似黑曜石的眼睛滴溜溜转，想起什么似得拿手背轻碰一下边上顾青裴的手，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裴裴，你放心，架是我打的，跟你没关系，你...”，旁边的乌子昂顺着动静瞟过去，不服气的反驳：“原炀，你别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你们两个都别想好过！”

屋里的王老师忙放下电话往外走，看看先动手的原炀又瞥瞥带头挑衅的乌子昂，冷下脸呵斥，“吵什么？刚才没打够？要不我给你个喇叭你去校长办公室吆喝两声？还不嫌丢人是吧！”越说越气，说到最后声调一扬，怒气顺着嘴里的话猛然爆发，吼声震得窗玻璃都跟着晃动。离他最近的原炀被吵得短暂耳鸣，不得不晃晃脑袋才站稳，顾青裴正琢磨别的事情，被这么一吼打了个冷战回过神，乌子昂不敢再言语，缩缩脑袋耸起肩膀。

王老师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睛平静扫视过去，熟悉的面孔忽然变得模糊陌生，他来回踱了几步，半天才站定在原炀面前，审度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着，如有实质般，直到原炀背上的布料因为汗湿黏黏的贴到皮肤上时，男老师这才嘴角轻提，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原炀，你能耐大呀！敢拿凳子往人身上拽，你打架的时候想过家里人吗？你奶奶多大年纪了？每天伺候着你吃穿，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你爸妈在外面打拼，你敢让他们知道这事吗，嗯？咳咳，别的话我不多说，你也不小了，也该懂事了，自己好好想想吧。”

原炀本来梗着脖子觉得自己占理，被这一连串的质问打的措手不及，心里既羞愧又心疼，垂下脑袋盯着自己的鞋尖。乌子昂斜着眼瞅着王老师训原炀，心里别提多得意了，轻哼一声抖起脚来。王老师没好气的转过头瞪乌子昂一眼，这学生他也观察好一段时间了，平时拉帮结派把班里弄得乌烟瘴气，他站到乌子昂面前，故意俯身凑到他面前观察，嘴上毫不留情讽刺道：“怎么？你还挺认同我说的？我说他没说你是吗乌子昂，你整天在班里拉帮结派，在我这儿当上土皇帝了？就你这样还看不起别人，你有人家成绩好吗？还是比人家品格好？你的期末成绩连原炀都比不过！正好，等你妈来了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短短几句话把乌子昂刺的体无完肤，像是被人扒光了丢在大街上一样难堪，尤其是被拿着成绩和原炀比较让他更感到受挫，脸上再没了刚才的神气，身体僵硬的杵着，听到老妈要来心脏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王老师把几个人挨个训了一通，转头把顾青裴叫到了办公室，随后闭紧了门。

顾青裴老老实实的跟着老师进去，站在办公桌前不做声。王老师看看他，垂眼沉思几秒开口，“顾青裴，你是我的学委，老师对你一向是很信任的，但...这次的事还是得问问你，乌子昂提到你和原炀，到底？”话说了一半，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抬头用问询的眼神看着顾青裴。

顾青裴冰雪聪明，怎么会不明白，他攥紧拳头，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没有，他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