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忙着事权贵,看了一眼,挥挥手让几人通行。
楚然疯跑。他踩着草鞋在平城穿梭,破皮的脚底板偶尔发泄不满,这位一不满,楚然就疼得呲牙咧嘴。
光天化日之下,他只得往贫民窟里钻。楚然小心翼翼跨过这些躺在巷子的肉体凡胎,耳中灌入些平城话。
乞丐咂咂嘴,喊他。“喂!你是新来的?”
楚然停步,忍受着打量道:“我娘被人拐子拐走了,我来平城寻亲。”他撒了一个谎,他亲眼看见母亲被杀了,但借着这个由头总归会好办事些。
“你叫什么?”乞丐。
“楚一。”楚然临时编了个名字。
“楚?”乞丐与乞丐对视一眼。
“少见呐……这可是皇姓……你家落魄了?”乞丐喃喃。
“不妨去楚王府问问,楚王乃圣上亲弟,至善之人,兴许见你可怜还能赏你口饭吃。”
身后声音渐渐消失。楚然如一尾游鱼游入人群,他在的那一方空间,人群会自动让出一条道。
因为他脏。
王府门邸如高耸如岳,威严逼人,他仰起头,被压的喘不过气。
楚然深吸一口气,脚还未踩台阶,门杖便横在楚然身前。
看守呵斥:“走走走!走远点!哪儿来的乞丐?”
看门的实在与善良二字搭不上边,门杖戳得人脊背生疼。
“还不滚远点!别冲撞了世子殿下!”
华贵马车驶入,威严大门缓缓打开——马车的帘子被撩开,楚昇堂露出俊美面容。看门的作礼:“世子殿下!”
楚昇堂蹙眉。“这人是?”
“一乞丐来讨饭,小人现在就把他赶走!”看门踹了楚然的膝盖一脚,后者吃痛膝盖一弯,硬是挺着不跪。
乞丐与世子。
一个天一个地。
楚然有一刻想钻进地缝,他生来就不该站在光里。毕竟母亲曾说他是个见不得光的东西。
“你让他说。你是来干嘛的?”
这人五官与他还有两三分相似。楚昇堂多问一句。
“寻亲。”楚然仰头看向马车内高高在上的世子,灰扑扑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楚昇堂:“你叫什么名字?”
“楚然。”
看门的身体一耸,登时大惊失色:“楚?”
楚昇堂扫了看门的一眼,他松开抵着帘子的手,放下帘子。
他道:“让他进来。”
—
“你是来寻你被拐了的娘亲?”
楚昇堂扬起唇角,他吹了吹茶杯氤氲的热气,半开玩笑:“这与楚王府何干。难不成你是我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楚然讲了“来龙去脉”,当然是经过了润色和添油加醋,他不知心底默默说了多少次,这次说得真情流露。
楚昇堂:“我见你有点眼缘。你到王府暂住吧。”
他垂眼,方才叫人去查楚然身世,这人不该是父亲的孩子。
茶杯被敲得发出微响。
父母向来恩爱……怎会有一个比他小几岁的孩子?
——
花园花团锦簇,粗布麻衣突兀地扰了一园清净。
许是楚然打扮过于磕碜,惹得花香侵扰,喷嚏一个接一个,他连连叫苦。楚然拿着扫帚立在花园中,心里五味杂陈。
楚然这才知道下人们都抢着干这活的原因。他懊恼,早知如此,这机会就让给别人了。
虽说是暂住,楚然心里不安心,主动申请当小厮。
打扫花园这活原本是李寻干的,听说楚然是世子留下的。管事硬是把他分配到这里。
一男子坐在瓦上,举起酒壶,酒如瀑布从壶口倾泻到那人的口中,酒液闪着光辉。
楚然顶着烈日眯眼。
扫帚脱手,啪,掉在地上,他迅速捡起扫帚跑路。
那男子好似羽毛落地,楚然还没看清,那人便到了他跟前。
雪夜杀人犯!
罗冰皱眉,他一个筑基修士,压制一个凡人绰绰有余。楚然被固定在原处。
“你跑什么?”
楚然一时气血上涌,眼睛发红。时间流失,楚然缓缓开口。
“人有三急。”
罗冰淡然移开视线。楚然周身禁锢一松,身体的控制权回归。
楚然脚底像踩了棉花,发软,拖着软绵绵的双腿。可怖的那晚再度在他脑海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