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影心下一紧:“什么怪物?在何处?”
女人无奈摇摇头表示不知情:“我只知道大难来临的时候,都在传这怪物可以呼风唤雨。”
她犹豫了半响开口,“他好像在婴儿身上找什么要紧的东西,这里的婴儿都被虏了去。所以我们都很害怕。”
女人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开始不断倒出苦水,“我们的生活全乱了,曾经牧江区载歌载舞,如今一夜荒芜,这一下,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重新繁盛,就连这片旅舍的生意都遭了殃……”
“这怪物法力无边又为什么只单单掳走婴儿?”
话缝间,清玄影捕捉到关键信息,忽感惊异,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之前羽泽似也提及过,他下凡那日扰的梦境已破损,只有炼取洁净无瑕的灵魄才能修复。
而婴儿,特别是未满三周岁的婴儿,他们魂魄纤软,与地府交界之眼尚未完全关阖,极易受牵绊,这一拉扯,就再也回不到人间。
这样想来,女人口中道的“怪物”不会就是聂唳吧。
女人又茫然摇摇头,右手佛开眼睑上遮住的灰尘想起什么似的道:“不过逃亡时有人告诉我说这里不会受影响,所以我逃到了此处。”耸耸肩,“但也没见着店家老板。”
葶苧也不见了?
确实自集市回来后就没见过她,清玄影眉角紧蹙,感觉心底有股迷蒙云雾拨不开。
还有一点想不通,聂唳不过小虫一只,随便对付便绰绰有余,而今法术却施展不出,莫非是附近有更强大的磁场?还是有其他怪物?
且自昨夜,羽泽也音信全无不知所向。
这个地方好像就只剩自己了。
等等,似乎还遗漏了什么。
清玄影微垂的眸中灵犀一闪,是了,皇宫,皇宫怎么样了。
“你需要包扎。”女人冷静下来,面露担忧,“箭上有毒,不赶紧处理怕是会渗入骨髓。”
清玄影默然,顺势将女人搀扶住。
“先进屋。”
许是动静太大,怀中的婴儿不恰适宜地醒了,明亮小眼转溜了两下,细嫩的脸慢慢拧成麻花,“哇”地大声啼哭起来。
一支箭应声而来,精准无误地刺入女人背脊,穿透心脏。
女人怔住,临终念想促得她全然觉察不到疼,她随即将婴儿往清玄影怀中一塞,诚诚道。
“孩子……拜托你,快走。”
当她用尽最后力气将清玄影推入木屋时,霎时一阵钻心之痛弥漫开来让她呼吸不出,她瞪大眼向后仰去,荡起一地烟尘。
清玄影回过头,“嗖”又一支箭直直飞来,眉睫几寸之距,受屋外护光罩一挡,摇摇几下掷地。
惊心动魄。
她随即扭头三两步并入内屋,思忖先安抚孩子,却又不知如何,只能左晃右摇扮鬼脸。
未承想,她越变,怀中婴儿哭得越酣畅淋漓。
怎么办,清玄影转头搜寻,急中生智抄起桌上毛绒掸子逗逗,一面轻声拍拍,嘤嘤啜泣渐渐消失。
小婴儿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毛茸茸的东西,圆溜溜墨宝般的大眼珠充满无限好奇,吮吮指头,又一会儿,安然酣睡,长长的睫毛沾着几滴眼泪,宛如清晨挂在绿叶上的璀璨露珠。
清玄影长呼一口气,抱住婴儿的手滞了一下,遂将其轻柔置于床榻上。
方才一动作,她意识到这屋有护光罩,婴儿只有呆在这才是最安全的。
她静静看了一下睡意沉沉的婴儿,轻巧掖了掖裹在外层的襁褓,想留下幻灵璎以护,又一时寻不见丝绳,情急之下便咬破了指尖,将一滴血坠入幻灵璎,玉石生辉竟自纳丝绳,凝而不散。
她悄悄将幻灵璎系上其颈以作信物,这才放心地蹑脚离开。
几步之外,女人静静躺地,几分惨状,清玄影怔了怔,上前伸手替她盖上眼帘以示安息,来不及多想,便朝皇宫疾步而去。
一路上避尸开路,清玄影只顾埋头向前的同时保命,故此也没发觉,某一刻起雾烟散尽,明媚阳光洒下花开艳艳,雀鸟啼鸣,昔日盛景依旧,判若两样。
不远的宫中,苏嬛溪笑靥春华,她端坐在紫檀木镜前梳妆,雪白玉手从精致的妆奁里取出特制的黛石笔,娥眉间旖旎勾画,勾得深了些,拿起布纸欲擦拭,就听到门外深沉男声传入耳内。
“不必,这可是运旺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