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系族人是一方面,害怕曾经苦心筹谋的一切均付诸东流更是一方面。故此便想趁天道将自己献祭雪莲皇时夺取那丝精魄,借机重塑新身再入注雪莲皇,以此掩饰这段屈辱的丑闻。
至于为何一定要是自己的精魄,为何非得重塑一人,她与雪莲皇之间到底有何牵绊,而父尊又怎会突然变了脾性,还是说他本来就是如此。
清柠菀心中立时浮起一片疑云,却一时不想深究了,况且她既已献祭雪莲皇便不可能再有重活之机,父尊这般忧思忡忡倒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了。
不过若非得这样,死前能为雪猫族尽些绵薄之力也是好的。
她温柔迎笑,颔首,欲上前。
“尊下!不要答应!”
白荻一直默默隐身随在旁侧,此刻终于忍不住现身,急急阻止道,“精魄一旦重塑,新魄彻底替代旧魄,你就再也回不来了!那些无尽沉冤便再也洗不清了!”
羽泽却先她一步上前,扬剑直逼玄卿老儿的喉头。
“玄卿先尊可曾记得当年千方百计带回女儿的喜悦之情?如今她尚存生机,不过暂别须臾,何至于抽其精魄塑儡?此术稍失分毫,献魄之人便会万劫难复!先尊难道就非得牺牲她?”
玄卿老儿笑容一敛,神色映在剑刃上,泛出冷光。
“她是我苦心求得的女儿,但你别忘了,她也是我费尽心血寻来供养雪莲皇的玉皿。”
“当初她至纯至清是为上等之器,如今她背负一身罪名苟且于世,休论重活之事,单凭此点便难服众生,往后我的颜面何在?她的性命是我亲自赋予,动她精魄天经地义,我族之事自有我的考量,神尊管得太多了!”
羽泽闻言微微垂首,言辞恭顺,可微微挑起的尾音却含着无尽的讥诮与嘲弄。
“前辈的颜面自是要寻回,可若将诸般因果尽数推至他人身上,丢掉的是他人的颜面,还是先尊自己的呢?如今事犹未明就着急忙慌下了定论,难道不是欲盖弥彰不打自招自己就先承认了么,还是说先尊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你!”
玄卿老儿咬牙。
羽泽继续道:“按资论辈您是先尊,我尊敬您,可若论此等代天道行罚荒谬之事,我是神尊,天神也决不会认可。”
他抬眸瞬息眼中寒芒乍现。
“颜面一事小辈可以不插手,但人我管定了!”
“你管?”玄卿老儿冷然笑着,面色可怖,字字诛入羽泽的心,“莫要忘了,我的女儿能有今日之困皆是拜你所赐!”话音未落,手中剑已扬起。
什么上等玉皿?什么尚存生机万劫不复天经地义?
清柠菀神识混乱之际,两缕剑光已再度横空划开,霹雳哗啦间她忽觉身子一暖,继而化烟,渐渐被雪莲皇吸入。
而后她看见羽泽剑法一乱,硬生生挨下玄卿老儿一剑,又慌乱收了剑,顾不上伤地扑过来把她抱入怀中,颤身道:“小莞别怕,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我们就到家了。”
周身瞬息金光万丈,她眼睁睁看着他的伤口不断往外溢着血,却再也无力说话。
她闭眼之际,余光瞟见了雪莲皇被横空断截了一小半,玄卿老儿将方才从她身上抽出的半丝精魄入注其中,凭空生了另一朵雪莲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