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里,他好像看到了刚上初中那会儿的蒋心妍。
当时,他在外忙公司的事情,一年到头也就只有节假日才会回家,那年,蒋家的长辈去了北昙探望亲戚,没空管教蒋心妍。就在学校跟同学打了架,班主任一通电话打过来,当时正在外地出差的蒋达海听到老师说的,气得不行,二话没说,就买了当天的飞机票直接回了江城。甚至是连行李箱都没落下,直接让司机开车去了附中。
推开老师办公室的那一刻,蒋心妍还在跟老师顶嘴,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哪里像是一个女孩子,气得蒋达海差点没昏过去。后来,班主任的意思是只要蒋心妍态度好,给同学道歉保证再次不再犯,并且承担医药费和赔偿,这事儿就这么了当了。可是,当时年仅十四岁的蒋心妍倔强得很,觉得自己没错,就这样,一直僵持不下。
其实,当时的蒋达海已经打算就这么出医药费和赔偿,打心底的觉得自家的孩子做了错事,还把人打得牙齿都没了,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蒋达海厉声让蒋心妍快点认错。
没想到,蒋心妍一点也不听,甚至是把这话当做耳旁风,说什么都是自己没错。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生意那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过来,当时蒋达海年轻,气盛,被电话弄得不胜其烦,后来,在蒋心妍再一次的坚持自己没错时,动怒了。
蒋达海到底是生意场上的人,脾气来得快,直接当着整个办公室老师的面,直接抽出皮带就要打蒋心妍。老师被吓得不轻,一旁规劝蒋达海,说蒋心妍是个女孩子,可不能这么打。
当时蒋达海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直接照着孩子身上抽,疼得蒋心妍当时差点昏过去,那一下,刚好抽在背后,皮带尾端也抽到了侧面的脸颊,一条红红的红痕,在场的老师都被吓得晕过去了,可偏偏,倔强的蒋心妍只是死死地瞪着蒋达海,眼眶翻红,纤瘦的身体激烈地抖动着,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硬是一句示弱的话,都没说。
这是蒋达海第一次打她。也是在她妈秦愫去世后,第一次打她。
也是生平第二次,从自己亲生女儿的眼底,看到了她对自己的愤怒和恨意。
老人常说,女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蒋达海深刻的觉得,他的女儿压根就不是,那是冤家。
他指不定是上辈子做什么缺德事儿了,这辈子生了这么一个‘混世魔王’,别人家的女儿都当女儿来养,他只把她当儿子养,因为蒋心妍这个性格,和那调皮捣蛋的男孩子,没什么两样。
本以为小时候调皮捣蛋也没什么,都是家里长辈宠溺才会变得无法无天,本想着长大了心智成熟就好了,万万没想到,每次跟她见了,还是一副他欠了她的样子,处处跟他作对。
蒋达海凝着她,说:“你奶奶还想着,重新挑选适合你的伴侣,就你这性格,哪个人受得了你?”
蒋心妍捏紧手,眼睛红彤彤的,音量放大了反驳他,“我用不着别人受不受得了我!摊上你这么一个爸,你还指望别人能有多善待我?”
蒋达海两眼瞪大,抬手怒指她,呵斥一句:“你什么意思!”
蒋心妍表现得一脸不在乎,“什么意思您心里清楚,”她想都没想,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之际,她偏头来看蒋达海,“反正,你对不起我妈,这一点,你永远都别想狡辩!”
与此同时,老太太刚好站在门口,刚想伸手拉住蒋心妍,蒋心妍却抽开手头也不回的走了。老太太顿在原地,随即一把推开门,拄着拐走上前来责问:“你又说什么了?”
蒋达海脸都黑了,随即将手背到身后,眼看是老太太来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妈,我教育孩子呢,您别插嘴。”
老太太看他这德行,就知道两个人谈崩了,徐徐走过来,抬手重重拍在儿子身上,怒道:“”“我还不知道你?你是不是一开始上来就维护那个狐狸精来着?……可你知不知道,这次真的不是妍妍先动的手先动的手口,是那个裴玉先开的口先动的手打了妍妍,妍妍这才打回去的!”
蒋达海先是一怔,随即垂眸看老太太,唇瓣蠕动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老太太见他不信自己的亲生女儿,立刻抬起手又打了蒋达海两下,“我看你真的是被你那个女人给迷昏了头,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相信了!裴硕刚刚就在现场,我是问过了裴硕,才知道的,是你…是你那个女人,故意挑的火!”
蒋达海被打得疼得龇牙咧嘴的,连忙躲,后来躲不掉了,就拦着老太太一双手,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可置信的表情,“裴硕说的?”
老太太没见过这么蠢的儿子,“是。”随即,抽出手来,指着蒋达海,“你真是白活了,活这么大把岁数了,还能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