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逐渐散开，几个不懂得欣赏的宾客只是听了没多久，便悄悄退到一边，继续喝酒吃点心聊聊天。留下的，也就只有几个小年轻还有几个世家的太太，她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悦，时不时相互言谈点评，说这个老师弹得不错。

蒋心妍偏头看过去，便看到那位老师坐在钢琴前，穿着白色的燕尾礼服，从身形上看过去，此人年纪不大，也就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灵动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舞动着，周围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大多都是好奇这个老师为什么弹钢琴还带着舞会的面具？一群女孩心里更加好奇了，好奇那面具之下，又会是一副何其英俊的面孔，各个探头翘首以盼。

蒋心妍也不禁好奇了，好奇这位老师为什么要戴面具？

在听到耳边熟悉的钢琴曲，她看着那个青年的侧身轮廓，一股子熟悉的感觉，忽然冒了起来。她先是一愣，视线再次落在那个青年身上，都会弹钢琴，熟悉的侧面……蒋心妍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像是认出来那个人，到底是谁了。

蒋心妍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立刻收回视线，就要离开。

刚踏出去一步，胳膊处便被挽着，蒋心妍一愣。

蒋老太太不动声色地拉住她，“妍妍，遇到问题别总是想着躲，听完这首再说。”

蒋心妍看着老太太的眼神，忽然有种被窥破一切的感觉，心里纵使不舒服，但是碍着老太太，倒也没再挣扎了。

她挺直腰板，尽量表现得淡定，一副听不懂奶奶刚才的那句话的语气，“奶奶，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老太太挽着她的胳膊，心里跟明镜似的，“听不懂就算了，反正我觉得你是懂了，你是我养大的，我还能不懂你？你跟那孩子，多久没见了，大概得有几年了吧……”

蒋心妍蹙眉，懒散道：“不知道，你提这个做什么？我早忘了。”

老太太挑眉，暗暗试探：“真的？你忘了，我老婆子还没忘，这孩子是叫裴硕对吧？小伙子，嘴巴甜，还挺会哄人，我当时还以为，你们会一直谈恋爱，却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裴玉，我怎么也没想到，裴硕这个孩子这么好，竟然是裴玉那个女人的亲弟弟……我觉得裴玉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人，她的弟弟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却没想到，你们年轻人说分手就分手了，妍妍……你跟奶奶说实话，当年你和裴硕分手，是不是这个小子，做什么惹你不开心的事了？”

蒋心妍抽开手，眼神永远是那样的漫不经心，她回答：“没有。年轻人，谈恋爱，分手，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奶奶，你别想多了。”

老太太将目光放在蒋心妍脸上，倒也没看出来有其他的情绪反应，倒也相信了，“那就好，没受欺负就好，”她将视线转移，缓缓落在正在演奏的裴硕，眼神里也露出了一抹意外之色，“裴硕这孩子，到底不是当年的裴硕了，俗话说得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听说……他早年出国学音乐，目前成就显著，还受邀参加过国家音乐表演，前途无量呀。”

蒋心妍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苦笑道：“奶奶，听你这意思是，如今的裴硕也能入得了您的眼了？我可记得，当初，您可是瞧不起裴硕，嫌他家里没背景没条件的，还说什么，他姐姐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就会勾搭您儿子，想来亲手养大的弟弟也不是什么好果子。”

老太太倒也不气，只是没想到自己当初骂的话，蒋心妍是一个字都没忘呢。

老太太淡定开口，“我是说过这话，我确实也瞧不上当年一穷二白的裴硕，因为你奶奶我比较务实，说难听点，就叫现实。可我们蒋家，怎么说也是江城，数一数二的镶金边的世家，从你爷爷的爷爷甚至祖辈以上不是做过官就是世家贵族，富了好几代，就算是要嫁孙女，也要挑选一个门当户对的，你是我蒋家的嫡孙女，嫁人自然也是要嫁个最好的，嫁给个穷鬼做什么？让你跟着穷鬼喝西北风吗？我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我蒋家的女子，值得一切好的人和事。后来，要不是你爷爷坚持，你也不会……”

老太太一想到这事儿，心里就不好了。

蒋心妍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好了好了，这话我从小听到大，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老太太张了张嘴，却又怕蒋心妍嫌她啰嗦，倒也没再开口了。

一曲演奏完毕，舞台下的宾客皆都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