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宇铭才将自己的胳膊从许愿手里扯出来,连句道别都没有,就屁颠颠地跟在赵含羞身后走向三班教室。
许愿和林樾也一前一后地回到教室。
一坐到椅子上,许愿笑得前仰后合,手掌拍在课桌上发出砰砰砰的杂音。
林樾冷着脸将手里的住校申请表塞到他怀里,问:“有那么好笑吗?”
“当然。”许愿混不色地抬手将眼角的生理盐水擦干,侧身单手撑在课桌上,来回打量他:“看着也没问题啊,怎么就这么不会聊天。”
林樾慢条斯理地从嘴里蹦出一个字:“滚。”
许愿强压下即将上弯的嘴角,再看向林樾时,眼角多了些不明的意味:“看来这两天,你俩没少发生事情啊。”
“没有。”
“没有?”许愿一点都不想听林樾的鬼话,拆穿他说:“没有你昨天大晚上让我去买什么醒酒汤。我和你在一起喝过那么多次酒,怎么没见你喝过什么醒酒汤。”
林樾头都没回,养在靠背上闭着眼:“昨天想喝不行?”
“行行行。”许愿见林樾不承认,敷衍地回应道:“下次再想喝就自己去买哦。”
林樾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脑海里又莫名浮现出昨晚赵含羞硬拉他讲题的模样。
少女柔软的发丝扫荡在他的胳膊上,透亮的瞳孔沾染上一层轻薄的水雾,看向他时,眼里满是揉碎的星光。
赵含羞虽然醉了,可讲起题来却是一点不含糊。该有的逻辑都有,林樾不得不承认,他昨晚真的有学会两道题。
学霸不愧是学霸。
就是,如果能不再揪他耳朵就更好了。也不知道她揪耳朵这动作是不是跟王欣学的,连教训起人来都快要一模一样。
“那你以后别让我去办公室救你。”
林樾舔着干巴巴的唇角,懒得再跟他说话,正准备趴在桌子上补会觉,上课铃紧接着就打响了。
历史老师万禾方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进教室。
他今年也有五十多岁,属于是墨城六中的名誉老教师,操着一口墨城方言,性格却极为开朗。
私下被同学戏称“老顽童。”
但可惜的是,对于即将学理的学生来说,历史课是被他们绝对放弃的科目;而对于学文的学生来说,历史课又太过无趣。
因此,万禾方每次总是顶着稀疏花白的头发,在课上自言自语地讲着。
“今天我们讲87页。”万禾方又念起了令人昏昏欲睡的魔咒。
许愿困倦地强撑着眼皮,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在半空来回画圈,看的万禾方连连摇头。
“既然大家都不想听课,那我们就讲讲这个月的考月考卷吧。”万禾方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样,从课本的夹缝里扯出一张写满了黑字的卷子。
大家的表情看上去更难受了,没人希望老师在班里讲成绩。更不用说一班的人大部分已经给自己提前规划成理科,历史卷子估计都是惨不忍睹的状态。
“咱们班的历史均分排年级倒二。”万禾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静默片刻后,继续说:“看得出来,咱们班的学生以后大半都要学理科。”
“但历史这门学科并不是为了文科而准备的。你们看看五班的李海、三班的赵含羞和李静,所有科目就没有短板。再看看你们班的学委,也是非常优秀的学生。他们估计都会选理科,可这文科成绩却是一点都不差。你们现在放弃历史课,是不是太早了些?”
十几岁的少年总会对学习好的学生另眼相看,更不用说是被老师拿出来当优秀例子的学生。
一班的学生每听到万禾方说出一个优秀学生的名字,就拖沓地哦一声。
而在他说到赵含羞名字的那一刻,林樾的心脏微乎其微地轻跳了一下。
这大概是身为租友的荣辱与共?
林樾想不通。
林樾懒懒散散地趴在课桌上,不解的神情掩在班里默契的声喊中,谁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你别说,赵含羞和李海还挺配的。”坐在林樾前面的周大宝抬手掩着嘴,悄声跟他的同桌王洋说。
王洋认可地点头:“一个哑巴学神,一个高冷学霸,确实还挺配。”
周大宝说:“就是。而且我听说赵含羞对李海挺有好感的。”
王洋面对突如其来的八卦震惊地瞪大眼睛看他,手里的俄罗斯方块“啪嗒”一下子,显示出闯关失败四个字:“真的假的?”
周大宝神秘兮兮地点头:“据说是真的。”
林樾舌尖顶着腮帮子,冷着脸抬脚用力踢向前面的椅子,把周大宝踢得整个人向前倾斜,前胸猛地撞在课桌边沿上,疼的他龇牙咧嘴地揉胸。
周大宝扭头刚想发火,但在看到林樾淡淡的神情以及他那粹满刀子的狠厉眼神后,吓得转身开始专心听课。
而他旁边的王洋也不敢再多说,低着头继续玩他的俄罗斯方块,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许愿扯着嘴角,心里暗骂林樾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