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家属是吧。”老警察瞥了眼带着黑色鸭舌帽的林樾,蓦的透过帽檐,在打下来的阴影处发现了他的伤口,拧眉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也被人打了吗?”
“没有。”林樾垂下眸子,将视线移向正坐在一边发着抖的林山道:“我可以带他离开了吗?”
老警察哦了一声,放下水杯点头:“可以了。你爷爷欠的钱还是要尽快还,那些小子一看就没放弃,我们总不能一直跟在你爷爷身后护着他。”
林樾:“我知道了。”
赵含羞坐在一侧尴尬地将两人间的对话听了个十成十,她想钻到地底下,偷偷溜出警局。但林樾和老警察的目光却在同一时刻汇聚在她的脸上。
老警察朝赵含羞挥了挥手:“小姑娘你也可以走了。”
赵含羞缓缓抬起头,发现林樾正盯着她看,随即又将头低下。
说句实话,她现在也没有那么想走了。
“走吧。”林樾低沉略带嘶哑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
赵含羞没有抬头,不知道他是在对那个老人说,还是在对着她说。
亦或者,他同时对着他们两个人说的。
赵含羞悄摸吞了口唾沫,她很想跟林樾说,你带着老人先走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但是最后一班公交车在刚刚已经和她背道而驰,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赵含羞囫囵地站起身,艰难的迈着步子和失神的林山一同跟在林樾身后离开警局。
老警察:???
林樾拽着傻里傻气的林山走在前面,赵含羞走在后面,一时间,场面无比尴尬。
林樾穿着一套黑色运动服,一米八五的个子硬生生将不合身的运动服修饰出一种硬朗的美感,他的身上依稀残存着还未消散的汽油味。
赵含羞能理解林樾不说话的点在哪里,如果是她和赵安宁吵架的画面被林樾看到了,她肯定也会很尴尬,还有点莫名的烦躁。
赵含羞叹了口气,只觉得也许他们这对租友要做到头了。
赵含羞边走着边向四周看去,心里想着今晚找个宾馆凑活一下,明天重新找个出租屋。
实在不行她就去申请住校,总归是睡不了大街的。
“阿樾。”许愿开着前两天的轿车停在路边向他招手,余光瞥向身后的赵含羞。
许愿震惊道:“我草,怎么又是你!”
赵含羞本来心情就不是很好,一想到今晚会无家可归再加上被许愿这样一问,就变得更加不好,语气生硬道:“就是我,怎么着。”
许愿讪讪摸了下鼻子:“我就是有点震惊而已,你怎么还真生气了。”
他撇着嘴从主驾驶的位置上跑到靠近他们的那扇后车门,和林樾合力将林山丢了进去。
林樾没有跟着林山坐到后座上,而是抬手关上了车门,许愿也重回到主驾驶的位置上。
也就是说林樾会坐在副驾驶上,那就表明这辆车上不会有她的位置。
这情况属实是糟糕了点。
按理来说,林樾帮了她三次,她也帮了林樾三次,人情债早就可以抵消掉。帮忙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
林樾盯着她一直不说话,黑色鸭舌帽将他大半张脸遮挡住,在赵含羞的视线范围内,只能看到他殷红的唇瓣和瘦削的下颌线。
“我没有说人闲话的习惯,你可以放心。”赵含羞话音刚落,小轿车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飞驰而过。
被车身带起的秋风依稀呼啸在赵含羞耳侧,她一脸茫然地看向和他留在原地的林樾。
赵含羞:???
许愿不带自己就算了,怎么连林樾也不带了?
林樾的声线没什么起伏,他率先转身走在赵含羞熟悉的街道上:“走吧。”
林樾并没有带她走公交车走的那条路,真是谢天谢地,要不然等他俩走回家,天估计都要蒙蒙亮了。
赵含羞跟着他穿过一条隐秘的小巷子,从这里走回林樾家能整整节省十多分钟。
林樾的步子不紧不慢,黑色板鞋踏在巷子里残存的积水上,在裤脚溅起一层水浪:“我不在,你平时不要自己走这条巷子。”
赵含羞哦了一声,不知道林樾这话算什么,最后的交代?还是临别的嘱托?
“报警电话是你打的?”
终于来了!重头戏要来了!
赵含羞对着林樾的后脑勺闷声点头:“是我。”
林樾的动作没变,还是保持均速走在前面,声音不冷不热:“谢谢。”
赵含羞忽的停在一座路灯旁,林樾感受到身后突然空了一瞬,回头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