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的月色将屋外树冠的倒影交叉着橙黄色路灯的灯光送到屋内的木头地板上,整个屋内的设施很简洁整齐,一看就是定期打扫过。
而在赵含羞稍稍愣神的时候,许愿已经将林樾放在床上,起身去厨房烧水。
“我现在能做些什么?”赵含羞注视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许愿,心里觉得自己干坐着有些不太好。
许愿一边在厨房里捣鼓,一边想了想,说道:“你去把林樾的衣服脱了,等我烧好水之后,给他擦个身体。”
脱......衣服?
如果许愿让她现在立刻写一道数学题,她一定非常熟练的立马做题,并且还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列出好几种解法。可他却让自己脱一个男人的衣服,嗯......有点不熟练,不过没关系,她可以试试。
赵含羞顶着发懵的脑袋走进卧室,望着正平躺在床上的林樾,月色笼罩着他的半个身体,被老头背心包裹着的腹肌线条流畅、块状分明。她下意识深吸了口气,慢慢走近林樾身侧,跪在床上,细细打量着他的脸。
也许是伤口带给他的刺痛和灼热感,他睡得并不踏实,弯曲的睫毛轻轻颤栗着,锐利的眉峰微微耸起,他的脸上、脖子上还有手臂上都浸满了汗水,整张脸此刻也泛起潮红。
难道是发烧了?
赵含羞搓了搓自己冰凉的手,发现根本搓不热,只好就这么轻轻放在林樾满是汗珠的额头上。
冰冷的寒意反复刺激着他陷入昏迷的意识,林樾猛地睁开眼睛,抬手一把抓住了赵含羞放在他额头上的手。
赵含羞感觉自己的手被一股巨力强烈的拉扯,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在他的身体上,直到林樾看清了她的脸,那股力气才消失殆尽。
赵含羞的鼻梁碰巧撞在了他的锁骨上,疼的她双眼泛起层层泪花,整个鼻尖也被撞的通红。
“原来是我们的优秀学生代表,赵同学,你在干什么。”林樾微微勾起干涸的唇角,下颌流畅的线条隐约透出一抹银光,那双好看的暗眸在此刻闪烁的意味不明的星点,整个人看上去性感可欺。
赵含羞不明白他都这么难受了,怎么还有心情调侃她?
是的,她听出来了,林樾在调侃自己。
“你管我?”
许是天色暗沉,她的脸被藏于黑暗之下,这让她心里放松了不止一点,连带着那个被藏起来的性格也一并显露出来。
她不再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些莫须有的理由。
“赵含羞,林樾的衣服脱了吗?”许愿端着一大盆热水走进室内,却看到林樾紧紧抓着赵含羞的手腕,两个人贴在一起的画面:“......”
如果不是现场的两人神色淡定到像是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样子,许愿都要合理怀疑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系了。
赵含羞微抿着唇,扭头看向许愿告状:“他不让我脱,你来吧。”
说罢,就将手腕抽走,慌不择路地跑到客厅沙发上坐着。
许愿扫视了林樾一眼,看着他那张故作平静的脸,不禁摇头道:“真是两个奇怪的人。她怪,你也怪。”
林樾抿了抿唇后不再吭声。
许愿瞧着他这莫名其妙的样子,感叹一声,正要把毛巾放热水里给他擦身体,刺耳的铃声在空中响起。
许愿皱着眉头,会选择在半夜给他打电话的只有他的妈妈和那个人了。
果然,在电话被接通的第一时间,来自女人尖锐的哭闹声响彻了整个房间:“阿愿,你救救你爸爸吧,他真的会被打死的。妈妈求求你,你救救他好吗?好歹他也是你爸爸啊,妈妈求你了,真的求你了。”
许愿疲倦地揉着眉心,一句爸爸,将他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妈,他已经不是我的爸爸了,他也不是你的丈夫了,你忘了吗?”
电话里女人的声音猛然顿住。
当初的许和民因为赌博染上了不少陋习,他开始喝酒、抽烟甚至打人,在许愿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他打妈妈。
后来许愿长大了,开始护着妈妈,许和民知道许愿不会因为自己打他而对他动手,所以他不打妈妈了,开始打他了。
许和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骗子、小人,但偏偏他最爱演戏,在他妈妈面前跪在地上自残,想要得到她的原谅。
许愿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许和民根本就不会知错,一旦拿到钱,他转身就会变了样子。
可妈妈总是给他机会,将过往的爱意慢慢消磨,痛苦而又清醒地活着。
许愿一时间有些恍惚,他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爸爸总会给妈妈准备礼物,逗她开心,到底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他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