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这时,赵含羞总会像个炸毛的刺猬。
对于幼时的她来讲,如果赵安宁能多回家,不管干什么她都无所谓。
但可惜,赵安宁总是想不起来回家这件事。
赵含羞抬眼看着积了薄薄一层灰的屋子,心下觉得很疲惫,看来赵安宁这些天又没有回来过。
她将白色塑料袋轻放在茶几上,招呼林樾坐在沙发,将白色塑料袋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盒创口贴,一瓶酒精,一袋棉签。
这已经是赵含羞经济范围内能做到的最好水平了。
“原来你是去买药了。”
林樾沉闷地看着眼前挂脸的赵含羞,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惹到她了,可他貌似什么都没干吧。
“作为六中的优秀学生代表,关爱同学是我应尽的责任。”赵含羞认认真真取出两根棉签,仔仔细细将棉签浸满酒精后,挨着林樾坐在他身侧,慢慢凑近他的脸。
此刻日落西山,轻柔的月色飞舞而出,将黑夜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彩漆。
温热的呼吸混杂交织在两人耳畔。
赵含羞越靠近林樾,越能感受到他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灼热气息。
精壮的肌肉缓缓出现在她的余光中,她伸出一只手,本准备撑在沙发上,却意外碰到了林樾放在沙发上的手掌。
烫人的温度流连在她的指尖。
一股触电般的刺激感从手掌传遍全身,赵含羞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捏着棉签的手掌停在半空,不进不退。
“我自己来吧。”
林樾垂下睫毛,快速伸手接过棉签在脸上一顿乱擦,看得赵含羞直皱眉头。
在林樾擦拭伤口的时间里,赵含羞起身走进自己卧室,从里面拿出一只黑笔和几页白纸。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将白纸放在茶几上,咬着笔头思考着。
林樾胡乱在脸上贴了几个创口贴后,将白色塑料袋扔在地上,和赵含羞一同坐在地上:“检讨?”
赵含羞:“嗯。”
她略微苦恼地盯着白纸发呆。
在她十几年的求学生活中,还从未有过写检讨的经验。
今天也算是让她赶上了,真是不枉人间走一遭。
林樾注视着赵含羞皱皱巴巴的小脸,将她手里的黑笔和白纸拿了过来:“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干。”
赵含羞轻挑着细眉,无语间白了他一眼:“本来就该你写才是。”
林樾的字很好看,遒劲有力而又不失笔锋。
赵含羞忽然想起白琳每次考完试骂人时总会说字如其人,有些人的字还不如小学生。
每每说到此处,大家总会低头嬉笑,目光还时不时偷瞄着班上的其他人。
如果让白琳看到林樾这手好字,估计他会成为白琳最钟爱的学生,没有之一。
林樾写检讨的速度很快,看得出来是个惯犯,已经有肌肉记忆的那种。
赵含羞单手撑在桌子上,默默盯着林樾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忍不住停笔看向她问道:“怎么了?”
赵含羞说:“我在想,如果你在我们班就好了。”
林樾:“什么意思?”
赵含羞:“你一定会成为我们班主任的爱徒。”
林樾:“......”
白琳的名字他早就听说过,不仅仅是因为她厉害。
白琳跟他们班的班主任王欣是好闺蜜,两个人经常在办公室凑一块聊天。
久而久之,大家都会开玩笑说一班和三班是兄弟班,打断骨头连着筋的那种。
当然,这都是大家平时开玩笑的话,不管是一班人还是三班人都没有当真过。
毕竟两个班之间实在不存在什么手拉手,心连心的友好互动。
相反,不管是大考还是小考,一班和三班总是暗中较劲,都想着要压对面一头。
林樾耸了耸肩,重新握笔写起检讨,声音略显轻快道:“我要真去了,一班恐怕得把我打死。”
赵含羞都不知道林樾是怎么说出这种不知深浅的话。
她心想,打死你?你不把一班人都打死就不错了......
两个半小时后,林樾合上笔盖,将写好的检讨递到赵含羞手里做最后的检查。
先前只欣赏了林樾的字迹,等真正看到检讨的内容后,赵含羞不经挑着细眉轻声念了其中一小段:“我深知自己的错误,不应该对林樾同学......动手动脚?”
赵含羞冰冷的目光从检讨移向林樾的脸。
她想用自己的眼神大概丈量一下林樾同学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才能写出这样没有文化的句子。
“动手动脚是这么用的?”赵含羞狠狠剜了他一眼,有些咬牙切齿说道。
林樾呆滞地点头道:“对啊,那不然怎么用?”
赵含羞:“......”
赵含羞很想发火,但她觉得自己跟一个学渣计较倒显得自己小气。
于是,她只好吞下这口火气,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等还完林樾人情就再也不和他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