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现在整个六中混混里,就他俩最出名,名字老是被别人重复提起,她想忘记都难。
社会人士并没有被许愿的威胁唬住,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细窄的眯眯眼瞪着林樾沉思,现场一片寂静,无一人敢说话。
过了十几秒后,社会人士往地上吐了口痰后,沉声道:“道上的规矩还记得吗?”
“你确定?”
林樾冰冷的侧脸包裹着无限的寒意,他紧了紧自己的拳头抬眼瞧去。
“确定。”
社会人士阴冷的笑了笑,而他身边一个穿着二中校服的男生却站不住脚,惊恐地看向社会人士低声询问道:“大哥,真要用道上规矩解决吗?他可是条咬死人不松口的疯狗啊,要是......”
“够了!”社会人士不快地睨了那个男生一眼,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扔给他道:“老子倒想看看这屁大点的奶娃娃到底有什么能耐。”
许愿急不可耐地看向对面正在脱衣服的社会人士,五官皱皱巴巴的挤在一张脸上:“林樾,还是让我来吧。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情,还要麻烦你过来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林樾宽大的手掌拍了拍许愿的肩膀,脑海里却突然响起赵含羞刚刚的话。
他顺着余光看向赵含羞正躲藏的位置说道:“要是打不过,我会跑的。”
许愿:???
许愿懵懵地看向有些不正常的林樾,大脑开始转不过弯来。
平常的林樾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原本靠近工厂中心的人群倏然散开,给林樾和那个社会人士留下一大片空地让他们发挥。
林樾此刻将身上到处都是补丁的校服仔细脱下,工整地叠好放在一个不太脏的角落,露出老旧的白色老头背心和发达的肱二头肌。
脖间的青筋猛然暴起,不过两秒,林樾和那个社会人士瞬间缠绕在一起。
社会人士猛地一抬手将林樾的胳膊蹩在他腿下,想要将他控制在自己身下。
可林樾像是发现了他的意图,率先扭转身体,抓着他的一只胳膊在地上滚了一大圈将他按在身下殴打。
社会人士也不甘示弱,趁着林樾落下拳头的那一刻,抬手一拳砸在林樾的腹部,选择了以伤换伤。
两个人都发了狠,随后越打越凶残,地面上鲜血混杂着数不尽的灰尘。
四周的人群都在高声呼喊,为自己的人加油。
赵含羞看着有些生理不适,但理智还是迅速回笼。
在别人都在看两人打架时,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工厂大门口,期盼着教导主任不要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到赵含羞回头看向中心战场时,社会人士已经趴在地上不动弹,但腹部上下起伏的动作还是被她的眼睛捉住。
而林樾虽说是站着,但整个人都已经开始摇摇晃晃,意识不清。
他的半张脸肿的老高,嘴角糊着已经干涸的鲜血,额头处多了几道血痕,眼角也微微肿起。
现场开始大声倒计时,连带着赵含羞也紧张起来。
“十、九、八......三、二、一!”
六中零星几人开心地在原地像发了疯似的疯狂摆手,他们赶紧将林樾接了回来,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而二中拖着已经看不清五官的社会人士,恨恨瞪了他们一眼后,转身离开。
赵含羞有些迟疑地蹲在阴影里,看着他们兄弟欢呼,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这个时候她要是过去的话,总觉得会非常尴尬。
赵含羞是一个不喜欢尴尬的人,更不喜欢别人用各种各样的眼神盯着她。
所以,她非常自觉地选择留在原地。
林樾睁开肿胀的眼睛,呼出一口热气,转身将平整的校服拿在手里,一瘸一拐走向赵含羞。
用那张肿的老高的脸平静地注视着她,深色的幽眸泛起还未曾消散的凌厉气息,但语气却是缓和了不少:“还好吗?”
此时的工厂散发着湿热的温度,林樾身上的血腥味在靠近她的那一刻更加浓郁的向她鼻尖涌去。
赵含羞下意识耸了耸鼻尖,在接收到六中零星几人探究的目光时,浑身僵硬地站起身。
林樾似乎是注意到赵含羞的不自在,扭头看向六中的几个小弟,说:“你们先回去吧,改天请你们吃烧烤。”
“好嘞哥,那我们几个就先走了。”几个六中的学生你推我搡地离开工厂,现场只剩下林樾、赵含羞和许愿三人。
赵含羞注视着他们一路离开,心底像是憋了口气,不上不下,怪难受的。
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现在的感受,脑海里突兀地蹦出蒋宇铭曾经跟她谈起林樾时,说过的一句话——林樾在六中是出了名的恐怖,打架斗殴,抽烟喝酒样样精通,我们这些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人是和他完全玩不到一块的。
她微抿着唇,仰头望向他,原本清冷的声音更显得冷淡:“你,还好吗?”
林樾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疼。
少女清澈的声音却像是独有的止疼药,他微微点头,收敛起最后一抹不善的神色道:“还好。”
赵含羞听着他的回答,心里更觉得难受,她低下头默默站起身,神色低迷地走向外面:“这算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