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整天她都没有去上课,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家里,像往常一样等待赵安宁回来。
赵含羞还记得那是她第一次跟赵安宁发泄自己的情绪。
她控诉赵安宁的霸道,质问她为什么不跟自己商量离开墨城,转学的事情。
而赵安宁却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骂她甚至是打她。
她只是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抱头痛哭,像个酒鬼一样东倒西歪,浑身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而从赵安宁的只言片语中,她渐渐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原来她是有姥姥姥爷的,赵安宁却从未跟她讲过。
就在不久前,她素未谋面的姥姥姥爷去世了。
赵含羞看着赵安宁鼻涕眼泪糊满了全脸,抬手向她递去一张纸,却被她一把推倒在地,连带着酒瓶也被摔碎在地上。
“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你爹也不会离开我,我的爸爸妈妈也不会和我断绝关系!都是你!”
“你滚!给我滚远点!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赵安宁张牙舞爪地指着赵含羞的鼻子一顿发泄。
屁股上剧烈的疼痛将她的意识慢慢侵蚀,听着赵安宁对她的谩骂,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慢慢撕开。
她低下头像个木头人一样傻傻盯着左手腕上被地下的酒瓶碎片划伤的血痕。
而过了几天后,赵安宁似乎是酒醒了,像个没事人一样收拾着行李。
赵含羞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安安静静地跟着收拾行李。
她记得那一天和赵安宁在机场等待飞往南城的飞机时,许愿突然冲进候机室死死扯住她的手腕。
他求她在墨城多留几天,只要几天就好。
她没同意。
黑色轿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速度快的感觉要立马起飞。
许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情绪激动的对着林樾就是一顿狂喷:“林樾,你踏马是不是有病,因为赵含羞你吃了多少亏,你竟然还要和她混在一起?你踏马是不是不记教训!你看看你这条腿!你忘了你以前......”
许愿忽的停顿,像是脑子突然清醒过来,伸手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和酸困的眼皮,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她只是来墨城工作。”
“一周后就会离开。”
林樾这话说的平静,瞳孔在昏暗的车内折射出一道冷峻的光点。
许愿气愤道:“我真是不想多说你。”
明知她终究会离开,却还要像飞蛾扑火般接受她的到来。
林樾不再说话,他也沉默片刻,随即转移话题闷声道:“今天的比赛有些凶险,我向老妖打听了一下对手,是个练家子,你得小心了。”
……
赵含羞忽然觉得自己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就像是自己的灵魂在天上跑了十万公里那样累。
她将头轻轻靠在墙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用头磕着墙面。
她突然对自己做出的决定产生了一丝怀疑,她是不是就不应该再回到墨城。
可惜,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为她答疑解惑。
“赵姐?”猴子穿着人字拖抬脚轻轻走到赵含羞身侧,歪着头看向她:“赵姐你干嘛呢?”
赵含羞回过神,头抵在墙上瞥了猴子一眼。
树上的积雪被风刮到两人头顶,她此刻冷漠的表情和白天见到宋芝时一模一样,“怎么了?”
猴子出门身上穿的很单薄,风一吹顿时打了个冷颤。
他的脸被吹的皱皱巴巴,紧咬着发抖的牙齿解释道:“老大给我发消息,让我带你到101。”
赵含羞忽然笑了笑:“好。林樾这些年一直住在这里吗?”
她转身一边走向101,一边问道。
猴子快步跟在赵含羞身后,不好意思地笑道:“是啊。老大自从从监狱里出来就一直住在这里。”
话音刚落,猴子猛然一惊,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连忙把嘴巴闭上偷瞄了赵含羞一眼。
赵含羞神色如常地走在前面,似乎并没有对猴子刚刚说的话产生任何疑问。
“你老大……这两年过得好吗?”
猴子开门蹦蹦跳跳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瞬间凹陷进去,“当然。这墨城的小混混谁不知道我老大的名讳,他们都想通过我讨好我老大,可别提多滋润了。”
原来猴子是个中二少年。
赵含羞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幼稚。
不过在他们那个时候,林樾和许愿可不就是像猴子他们这样,每天都是‘大家都是兄弟啊’
这句话曾经的许愿能天天挂嘴边。
“赵姐。”猴子突然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用略带探询的目光转到赵含羞的脸上八卦:“你......以前和老大是什么关系啊?”
赵含羞弯曲的睫毛微微扇动,她垂下眼角,眸中闪过一抹沉思:“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