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含羞浑然惊醒。
从被汗水打湿的床单上坐起身,失魂落魄地看向窗外的路灯发呆。
嗓子眼干的快要冒烟。
她下意识在黑暗中摸索自己的手机。
手机没摸上,倒是摸到了身上的毯子,可她分明记得自己睡觉的时候是没有盖任何东西的。
赵含羞动作轻盈地打开卧室门走向客厅,发现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
幽暗的火煋晕染着那人冷峻的面容。
赵含羞的鼻头顿时酸胀起来,心下难受的紧,她很清楚现在沙发上坐着的人究竟是谁。
“怎么醒了?”
“做了个梦。”
“什么梦?”
赵含羞没想到林樾竟然有兴致问她的梦:“梦见当年我从山下滚下来,你救了我的事情,我很感谢。”
林樾微微挑眉,停下抽烟的动作:“这么久远的事情你竟然还记得。”
赵含羞的身体猛的抖了一下,呼吸骤然顿住,现场的气氛瞬间凝滞。
她神色低迷地略张着嘴,艰难的从嘴里蹦出一句话来:“难道,你已经不记得了吗?”
林樾似笑非笑地坐在沙发上,橙黄的火星子浮现出他硬朗的下颌线:“忘了。人总是得向前看,不是吗?没有人有时间停在原地,去回忆那些伤春悲秋的傻事。”
赵含羞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伤春悲秋的傻事?
原来林樾是这么想的吗。
是啊,那些过去的种种早就该在她高二离开墨城的那年化为灰烬才是。
明明她只是想问林樾,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但临了,她却意识到自己是最没有资格问出这句话的人。
毕竟,当年和他说留在墨城的人是她,但决绝离开墨城的人也是她。
“回去睡吧。”
“既然过几天要离开墨城,最好明天找个好点的宾馆落脚,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林樾的声音透出几分疲惫与失望,但看着赵含羞依然站在原地不肯进卧室,还是耐心问道:“怎么?”
赵含羞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我有点口渴。”
林樾重重叹出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将厨房的灯打开。
不过一会儿,厨房里传出了水煮开的咕嘟声。
赵含羞强忍着发酸的鼻头,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接过林樾在厨房对好的温水,慢吞吞地喝着。
喝到一半,她发现林樾一直盯着自己出神,不由得将脸埋进水杯里,假装看不见他烫人的视线。
“我那儿有花盆,要不你把脸埋在花盆里吧,说不定还能种出花来。”林樾冷淡的声音戳穿赵含羞尴尬的行为。
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惊奇的问道:“你这里还种着花?”
林樾手指微屈,随意说:“无聊随便种种。”
赵含羞呆呆地点着头,她记得林樾以前从来不会养花,对养花也不感兴趣。
时间到底会改变一个人的习惯。
她一边想着,一边用手掌撑在沙发上,却意外摸到了一团纱布。
上面似乎还湿哒哒的,借着厨房透过的光线,她看清了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团染着鲜血的纱布。
“你受伤了?”赵含羞惊呼一声,慌忙起身走向林樾,担忧的眼神将林樾全身扫视了个遍。
林樾不躲不闪,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后,却故意将头高高扬起。
赵含羞微微蹙眉,但还是轻声哄着他,一如当年那样:“林樾,听话。”
林樾垂下眼眸,看着赵含羞干净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突然泄气般的转身离去,将门重重带上。
……
赵含羞起了个大早,看着对面卧室紧闭的房门,心里叹了口气。
她挨个将两道门锁好,准备前往含羞草汽车修理看看白色路虎有没有修好。
正当她迈步走下楼梯时,发现来来往的人都在用一种不可描述的表情偷瞄着她,看的她满头雾水。
“赵姐,起这么早啊。”猴子嘴里叼着块面包,面包上还刷着一层淡粉色的果酱。
赵含羞看他从101的屋子里面走出来,顶着鸡窝头,还穿着大黄狗睡衣,不禁扬着眉毛,低头瞧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早上8:15。
如果是在南城,现在这个点她已经坐在工位上开启一天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