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床上多了一个“粑粑”样的物体,灰色的被子围成一圈,只露出中心顶尖的一点黄。
那一点黄是黄笑笑的脑袋,他知道。可是为什么,她能睡成这样?!
严漌思考了半天,认真地做了五分钟的力学分析、结构解剖、甚至辅助线,也没能分析出黄笑笑到底是通过哪种睡姿呈现出这种状态的。
实践出真知。
严漌轻轻地伸出手,从外圈绕着的被子开始解密,一圈,又一圈,一只脚,两只脚.....
哦~原来黄笑笑是这么睡的!学会了,下次我也——严漌很是怀疑这么睡真的舒服吗?出于尊重,他给黄笑笑原模原样地围了回去。
严漌退出卧室,轻轻地关上了门,走到了书房里。他想了想,还是翻出了手机和通讯录,拨通了人口管理处的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人口管理处。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嗯,您好。我是农科院的严漌,住在33号宿舍501。是这样的,我捡到了一个小孩。我想问问我应该这么做?”
“哦,好的,严先生。您捡到了一个小孩是吗?是这样的,我们目前A区人口登记紧张,不一定能联系到助养,但是我们会尽量联系帮助孩子早日入住A区,我争取在三日内给您答复好吗?”
“额是这样的,我想自己收养,可以吗?”
“啊这样吗?好的,请问小孩性别和年龄是?”
“女孩,大概五六岁了。”
“好的,严先生,我这边查询到您三年前入住时登记的信息是独居,23岁。对吗?先生。”
“是的,没错。”
“不好意思,严先生,请问您现在结婚了吗?或者有女性配偶、亲属吗?”
“没有。”
“你好,严先生,根据末日前大法规,收养异性子女的单身收养人需要与被收养人相差四十岁以上才可以哦。”
“......”一阵死寂的沉默。
“我不能收养吗?”
“抱歉,我们会尽快通知救助中心的,请您保持联系。谢谢您的来电。”
“谢谢...”
严漌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心里跟着惆怅起来。算了,养不了就算了吧,能养几天养几天,男人这么安慰着自己。
“吱呀”一声,一个小黄毛,踢开了书房的门。黄笑笑一手拖着枕头,一手拖着被子出现在了严漌面前,头发炸得飞起来。严漌脸上落寞的神色转瞬即逝,他有点生气了!
“黄笑笑!”
“?”
黄笑笑一脸疑惑,是她看错了吗?方才她的种植员分明很伤心的样子,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这么生气?人类,真是难懂的家伙。
严漌从黄笑笑手里解救出枕头和被子,然后逮捕了“犯罪”的小黄毛,把黄笑笑叉起来放在了书桌上。
“你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明白没有?”
严漌看着黄笑笑,一脸严肃。黄笑笑就看着他的脸,也学着他的样子,一脸严肃。严漌率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双手撑在书桌上,刚想重新好好说一遍,黄笑笑就伸手拉住了他的脸向两边拽。
黄笑笑在试图给他拉出一个笑脸,她的力气真的很大,严漌的脸都被拉红了。他能意识到黄笑笑可能是在用这种方式安慰他纯粹是因为,她自己在做一个非常非常傻的笑脸。
严漌忍着疼痛尽量自然地回复了黄笑笑一个笑脸,黄笑笑才松开了手。严漌不得不有些怀疑他给黄笑笑取的这个临时名字到底对不对了。
他认命地把被套和枕套拆了下来,丢进了脏衣篮里。等回到卧室后,严漌才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床单也是一样流淌在了地上。
严漌该感谢黄笑笑只有两只手吗?不然或许床单也要被她拿来拖地了。
他感恩自己还算爱干净,常备着换洗三件套。等忙完一切再回到书房时,严漌发现黄笑笑果真乖乖地坐在书桌上一动不动时,心脏不免软软的,涌出一股不知名的暖意。
这孩子还是很不错的,孺子可教,她听话的时候,不还是很听话的嘛。
严漌刚想笑,就又感受到自己脸上的刺痛,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他拉了拉嘴角,试图让自己的脸松弛下来。倘若换个人来看,或许会觉得往日一向温和的严漌,现在十分不同。他此刻多了几分痞帅,风流,不屑,是截然不同的他,是痞严。
可严漌对面的是黄笑笑,只觉得他呲牙咧嘴的。黄笑笑跟着学了学严漌的表情,却只学到三分,活像一个黄毛小狗,看起来马上就要咬人。
严漌是真的没招了,顶了顶腮帮子,无奈地苦笑出声来。黄笑笑看得莫名其妙,却不知如何形容,她只是还不知道那个词。
否则:“严漌,你好装啊。”
他把黄笑笑抱了下来,和她说了说接下来的安排。大致意思是,先去楼下奶奶那,让她帮黄笑笑洗漱。等他忙完别的事,就会回来和她一起吃饭。
听完絮絮叨叨的这段话,黄笑笑的小脸皱成一团,也不知道是不理解,还是不愿意,也可能是不耐烦吧,大人真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