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早高峰,离开医院一段路之后,道路就开始拥堵。
谢昀亭的车龟速前进,大半个小时后,总算到了他预定好的酒楼。
两人落座,陈凛点了些菜品,大清早上,他挑了些素净的。而谢昀亭则实打实的肉食动物,点的都是荤菜。
点完菜之后,谢昀亭拆了餐具包装,然后用茶水烫好碗筷,再递给陈凛,还很贴心地倒了杯茶。
陈凛轻抿了几口茶水,润了润嗓子,随后起身去洗手间。
回来时,有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生拦住了陈凛。
男生目光清澈,语气带着几分拘谨:“先生,能加个微信吗?”
陈凛:“不能。”
男生:“其、其实吧……我就想问问,你旁边那朋友……是不是单身呀?”
陈凛:“你自己问。”
男生有点不好意思:“他看着有点凶,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事成之后,我请你吃饭!”
陈凛:“不帮。”
谢昀亭离得有点远,听不到两人对话,那个男生又挡住视线。他只看到陈凛好像拿出手机,然后男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陈凛刚坐在椅子上,谢昀亭就问他:“那个男的找你干嘛呢?”
陈凛:“要微信。”
谢昀亭忍不住嘴欠问了句:“人家要,你就给了?”
陈凛反问他:“有问题?”
谢昀亭整个儿陷进酒楼的软缎靠背里,后仰着搭腿:“我哪敢有意见。就是你这桃花开得比大观园还热闹……”
陈凛:“你不也是。”
谢昀亭把腿收回来坐直溜儿的,胳膊撑桌上:“你看,你又乱冤枉我了。我还真没有什么桃花,就没收到女生要微信。至于男的,男的,都是哥们儿……”
陈凛:“这就是郢书燕说。”
谢昀亭有点儿懵:“郢书燕是谁,他说了什么?”
陈凛:“没事多读书。”
两人聊着天,点的早餐陆陆续续端上来了。不一会儿,就被他们吃得一干二净。
谢昀亭见陈凛不动筷子了,就问:“吃好了?”
陈凛:“嗯。”
谢昀亭顺手抄起账单往柜台结账,陈凛慢悠悠地用湿巾擦着手指,慢一步跟在谢昀亭后面。
谢昀亭结完账一转身,就看见刚才跟陈凛要微信那男生,正在边上打转,眼神躲躲闪闪的,跟做贼似的。
谢昀亭眼皮子不耐烦地直跳:“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好端端堵在过道儿上干嘛?赶紧让让,我要过去。”
陈凛站在边上,默不作声地看着。
按理说,谢大少这优越的身段儿长相怎么看都该招蜂引蝶,又实在情有可原——谢大少凶到批爆。
陈凛突然想起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谢昀亭揪着他的衣领子,那杀气腾腾的样儿。
当时他想的是——谢大少的拳头凶得还蛮好看……
果然,谢昀亭那么板着脸说话,那男生就胆怯了,忙不迭让开道。
谢昀亭顺顺当当走过去,偏巧那男生看见陈凛,他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万一等会这两人在背后取笑他是个怂货……
那男生猛地拦住谢昀亭,声如洪钟:“我、我能跟你交个朋友吗?! ”
谢昀亭:“?”
周围人都盯着呢,男生一咬牙,心一横,脱口就问:“那个……我是想说,如果你没对象,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谢昀亭脸色瞬间黑了。
陈凛扔湿巾到垃圾桶,跟谢昀亭擦肩而过,他轻飘飘说了句:“都是哥们儿~~”,然后迈着步子走下楼。
等谢昀亭处理完他的桃花事件,追上来时,陈凛已经在那辆悍马车门前等了一会儿了。
陈凛微微抬下巴:“开门。”
谢昀亭用车钥匙解开车门锁。陈凛顺势拉开,利落地弯腰钻进去。
谢昀亭上了车,手指划拉几下中控屏,说:“我送你回去。这段时间老实躺着养伤,手不能沾水,别瞎折腾。”
陈凛:“我要上班。”
这个时间点才早上九点多,瀚宇离这儿也不远,开车过去十几分钟。
谢昀亭听到这话,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他:“不是,你少上两天班能塌天还是怎么样?公司不给你发工资,还是炒你鱿鱼?”
陈凛问他:“你送不送吧?”
谢昀亭看他发号施令又轴得不行的样,心里是有火气的,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语气平和:“陈凛,你能考虑下你的伤么?你这伤口连痂都没结,硬撑着去上班,要是裂开了,还不得遭二次罪?”
陈凛拉开车门就要下车,谢昀亭眼疾手快锁了车门。
陈凛回头看了眼谢昀亭:“你有种锁我一辈子。”
谢昀亭窝着一肚子火:“我要是再管你,我就是王八蛋!”
黄嘉慧看到陈凛时很惊讶,有点疑惑昨天还住院的人今天怎么来上班了,伤好得那么快么?
她没敢问出来,因为陈凛身旁的谢昀亭脸色阴沉得吓人。
黄嘉慧只愣愣地打了声招呼:“谢总,陈秘,早上好。”
谢昀亭没回话,陈凛笑得如沐春风:“嘉慧,早上好。”
总裁办公室每天有专人打扫,离开两天,依旧整洁干净。
谢昀亭全程冷着脸,看都没看陈凛一眼,大步流星地迈向他的办公区。
陈凛也回到自己工位,脱掉外套,开始投入工作当中。
他伤的是虽然是左手,但日常活动中避免不了弯曲用力。每扯一下都是在反复撕开伤口,血慢慢渗出来,染红纱布。
陈凛神色如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舒惠进来送文件时候看到了,她惊出声:“陈秘,你的手……”
陈凛收回左手:“文件给我。”
舒惠下意识地看了眼谢昀亭,只见谢昀亭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脑,仿佛周遭的一切与他无关。她也不好多嘴说什么,只能出去了。
谢昀亭冷着一张脸玩黄金矿工游戏。
他不是没听见,听见了又怎样。
陈凛伤口崩开流血关他屁事!他让他来上班的么?他没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