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亭也没力气说话了。
他脑袋一歪,靠在陈凛肩膀,闭上眼睛休息。
陈凛微微侧过头,借着朦胧的路灯光亮打量他。
谢昀亭额角的伤口还慢慢淌着血,眼睫垂着,呼吸轻轻的,温顺又脆弱。
他看着谢昀亭苍白的侧脸,心里头忽然冒出来谢昀亭刚刚说的那句——抱歉,这种事我做不到!
陈凛轻呵一声,人嚣张,做事嚣张,说话也嚣张,哪哪都嚣张!
没多久,交警过来处理事故。
谢昀亭被撞得头脑发昏,好在脑袋的血没一会就止住了。
听到说话声,他醒了过来,整个人也感觉好了许多。
两人没酒驾也没超速,就一起路政引起的交通事故。
陈凛那辆车外观倒还好,得修一修前保险杠。
就是谢昀亭开的那辆车被撞到变形,只能报废处理。
谢昀亭给车主打电话,说做折旧赔偿,当场划钱过去了。
车主开心疯了,他的车开了很多年了,根本不值什么钱,这一撞,他反而赚了!
报废车辆被拖走后,两人就准备回去。
陈凛见谢昀亭拉开驾驶座的门,就说:“你这样还能开车?我来吧。”
谢昀亭说:“你不也撞到了吗?装什么事儿都没有。”
陈凛看了眼谢昀亭黏在脑门的血,嘴角抽了抽,差点没气笑,谢大少的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他一把钻进车内,没好气:“不坐就滚。”
谢昀亭被骂得灰头土脸,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到副驾驶。
陈凛打开导航,问:“你不上医院去哪儿找医生?”
谢昀亭拿车上的湿巾擦了擦脸,那上面都是血,他说:“我还没吃饭呢,你不饿么?我们先找个餐厅去吃点东西呗。”
陈凛:“……”
陈凛再次跟他确认:“真不用去医院?”
谢昀亭:“我现在饿得有点虚,再不吃东西,怕是要两眼一黑栽这儿了。”
陈凛只能随他。
大半个小时后,陈凛驱车来到市中心创意园一家独门独户带小院的预约制西餐厅。
陈凛提前预约过了,侍者核对好信息就领他们入座。
侍者忍不住往谢昀亭身上多看了两眼。
谢昀亭这身装扮,实在太像□□大哥刚火拼回来,身上有伤,衣服沾着点点血迹。
谢昀亭浑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他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大长腿直接往桌子边一架,抬眼仔细打量这个地方。
“你找这地不错啊,这灯光、这布置,挺适合约会的。”
陈凛面无表情:“我给林琮接风洗尘的。”
谢昀亭心里爽死了,又不能太过得意忘形:“唉,不是,这事闹的,真不怪我,你说好端端的,我也不想这样的。”
正说着,陈凛的手机就响起来,是林琮打过来。
林琮急切:“你在哪?怎么不接我电话?”
陈凛:“在吃饭。”
林琮:“你生气了?”
这时,谢昀亭高声嚷道:“服务员!麻烦过来下!”
林琮声音冷了好几度:“你跟那小子在一起?!”
陈凛:“嗯。”
林琮压着自己的火气:“那你跟他吃吧!”
陈凛有点儿无语,林琮有什么好生气的?
又奇怪,林琮怎么跟谢昀亭一样,拿他当他俩吵架的工具。
不是,他们两个不对盘跟他什么事?
陈凛皱眉。
谢昀亭在桌子底下用脚尖勾了勾陈凛的小腿,说:“想啥呢,魂都没了,跟我吃饭专心点。”
陈凛回过神,有点反应过来,他这是怎么了?
今晚要给林琮接风洗尘,他居然把林琮一个人丢在机场。
他突然就没胃口了,就起身跟谢昀亭说:“你慢慢吃,我有点事儿先走了。”
路过谢昀亭时,谢昀亭扣住他的手腕,他撑着椅子,微微往后仰,语气特别强硬:“你先吃饭。”
陈凛低头,这个角度,他看到谢昀亭在灯光下特别明显的喉结。
他声音低沉而缓慢:“松手。”
谢昀亭喉结上下滚动:“说好要陪我吃饭的,别人一个电话你就过去?凡事讲点先来后到吧?”
陈凛没有任何情绪,问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谢大少也被问得迷茫,他撞了一身血,图的是什么?
陈凛警告他:“林琮是我朋友,你别太过份了。”
谢昀亭忽然想起林琮说的那句——我和他关系亲密无间。
他就有些无力,手指不自觉松了那么一点,等再想抓紧的时候,陈凛已经离开了。
谢昀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陈凛竟敢为了那个所谓的狗屁朋友,抛下他?!
他奶奶个腿,真是不爽。
谢昀亭在陈凛这里吃了个哑巴亏,整个人窝火透顶,就给潘俞打电话:“潘子,出来喝酒!”
潘俞满是诧异:“怎么回事,这个时间点那么早呢,夜生活还没开始,就给我打电话,稀奇啊。”
谢昀亭看了眼时间,都没到九点。
他心里烦着,也不客气:“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出来。”
“行行行,我在老地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