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的天气变得凉快了许多，所以在外面干活的时候，你并没有骂骂咧咧的，也没有急着要走，今日放羊更是放到了傍晚。

他背着一箩筐的柴走在前面，你拿着一根长长的树枝走在后面赶来福来贵，它们长肥了，你想吃红焖羊肉煲了，冬天可以吃了吗？放点萝卜，放点生姜料酒，再放点灵魂八角跟茴香，一定很香很好吃吧。

想到这，你忍不住噎了噎口水，目光更加无法从来福来贵身上移开，而它们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朝你走来，用角撞了两下你的小腿。

你连忙拍拍它们的脑袋，安抚道：“不吃你们，不吃你们。”

它们又像是能听懂你的话似的，朝你咩咩了两声，像在撒娇一样。

嗐，好聪明好乖的小羊唷，真让你吃它们，你还是舍不得的。

不过话说回来，北城虽大，饭店数不胜数，但要论哪家饭店做的红焖羊肉煲最好吃最有特色，那肯定还是聚福楼数第一，还在城里那会儿，你和秋秋隔三岔五就会到聚福楼。

你沉浸在品尝美食的回忆里，没注意他停下了脚步，鼻子差点撞到他身后的箩筐上去，吓得你打了一激灵，你跑上前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气愤道：“你走路干嘛突然停下来啊，好烦！”

他看着面前的告示栏看得很入神，伸手指了指，“向真，你瞧。”

你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告示栏，看到了一则学堂的招聘启事。

这个学堂是附近的几条村合资建的，招收的都是附近村落五至十二岁的孩子。

学堂正要招一名国文教师，要求是能读写三千字，识得五首诗词。

这到底不是城里，所以要求并不高，主要是让孩子们掌握些基本的文化知识，让家里的大人有更多时间干农活。

“向真，你想去吗？”

你指了指自己，声音都提高了，“我？我去学堂当教师？”

“对，你不是不喜欢干农活吗？那就找点别的事儿做。你瞧，要是能应聘上，每个月能领三块银元，还包一顿午饭，待遇挺好的。而且教书挺有意义的，能让大伙儿多识些字，暂且不说能不能让他们日后有多一条营生的门路，但起码能让他们少遭些骗。你觉得怎么样？”

他说得好认真，你都有些心动了，可随即想起以前在学堂的经历，那会儿你不是逃学到外面胡闹，就是在课堂里和秋秋讲小话，看小人书。

如今换自己站到讲台上讲课，这能行吗？能站得住脚吗？

还有，万一遇上像自己一样活泼的学生怎么办？能揍他们吗？

一向自信的你，在此刻居然怯场了。

他看出你的顾虑，朝你转过身来，扶着你的双肩，问：“向真，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害怕，我只是，我只是”

哎，好吧，既然他看出来了，你也没必要隐瞒了。

你将自己的顾虑告诉了他，他认真地听着，最后揉了一下你的脑袋，“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可你现在不是已经改好了么？已经意识到之前逃学，上课讲小话，看别的书是不对的。咱们呢，改好了就成，别想有的没的，你要是想做，咱们明日就去学堂看看。”

你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看着他说：“你把我头发弄乱了。”

他愣了一下，又笑着帮你顺了顺头发，“好了，给你理顺了。”

你小声嘟囔一句，“那还差不多。”想了一下继续道：“万一没应聘上怎么办？”

不过这问题刚出，你就自己先回答上了，“要是没应聘上也不怪我，只怪他们没眼光。对，是他们没眼光！”

他在一旁认可地点点头，“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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