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十万个不愿意,连连往后退,背着这个箩筐累且不说,这也太傻太土了。
你咬了咬牙,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转身开溜,可刚走了没两步就被他提着领子抓了回来,他眼疾手快地替你背上箩筐,顺便给你盖了顶草帽,还用手压了压。
啧,真烦。草帽挡你眼睛了,你烦躁地抬了抬帽檐,走到他的面前,撩起袖子,把手臂递到他的面前,委屈道:“你看我被蚊子咬了这么多个包,你还让我下地,你觉得这合适吗?我觉得我应该要卧床静养才对。哎呀呀,这乡下的蚊子就是毒啊,我有点头晕,我要晕倒了。"
你假装往后仰,原以为他会扶着你,可没想到他依旧不为所动地站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恶,实在是可恶。
你哼了一声,重新站直了身子。
见状,他稍稍偏了一下头,发出一声笑,他被你逗乐了,弹了弹你的额头,说道:“走吧,小河豚,别挣扎了。”
你拍开他的手,捂着额头,仍不肯放弃道:“啊!好痛,我受伤了!真的要休息,真的要休息啊。”说罢,你偷瞄了他一眼,只见他挑了挑眉,表情好似在说:我继续看你演。
啊,烦死了烦死了真的烦死了,你用力地将他撞开,径自朝前走。
这日头可太猛了,你走了没一会儿后背就湿了,黏乎乎的,整个人特别焦躁,而且身后还很沉,人也渴,实在是走不动了,在半路停下,他听见身后没了动静,便也停下脚步,回头走到你跟前,给你拧开了水壶,递了给你,“喝一口。”
你接过水壶,咕噜咕噜地往下灌,因为喝得急还呛了几下。
他接过你手中的水壶,叮嘱道:“下次别喝这么急。”
你擦了擦下巴上的水,忧愁道:“还有多久才到地里啊,我真的受不了了,这实在是太命苦了。”
“快了,过了桥就到了。”他给你指了个方向,你顺着他的方向看到了一片金灿灿的苞米地,隐约还有孩子的打闹声。
继续往前走,便看到很多汉子和妇女在地里割苞米,老人和孩子则在旁边收苞米杆子,昨日跟你吵起来的淑红也在,瞧见你来,她发出一声冷哼,你也不是好惹的,你比她哼得还大声,而且哼了两声。
来到他的苞米地,他给你递了把镰刀,教你怎么割苞米,你热得很,五官都皱了起来,压根没心思听他讲什么,你只想着待会儿要怎么偷懒,哪个地方合适偷懒。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听明白了没有,你也只是糊弄地跟他说听明白了,听明白了,等他去了隔壁的玉米地,你便偷偷溜到前面那颗树的后边躲着。
放下身后那个笨重的箩筐,摘下头顶上的草帽,你靠在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还是树底下凉快,诶,坐着又好像不是很舒服,还是躺着吧,你擦了擦后背上的汗,躺了下来,透过绿油油的树叶看着蓝蓝的天,心情好了许多,渐渐地,困意袭了上来,你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你被一阵人声吵醒。
你揉揉眼睛,坐了起来,从树后面探出头来,你看见淑红正和一个打扮得很斯文的女孩在说话,此时的淑红全然没了昨日的气势,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客气,甚至还有些卑微。
“周老师啊,您再宽限我一段时间吧,我这几日赶紧把苞米都割了,然后拿到镇上卖,卖了就有钱给我家娃儿交学费了,您帮我和校长说几句好话行不?帮帮忙,帮帮忙吧...周老师,真的拜托您了。”
“淑红婶子,这次真的不能再拖了,我这边可以先给你垫一点,剩下的您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问相熟的人借点?”女孩推了推眼镜,看起来很为难。
“都借遍了,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很难再借了...这样,周老师,你就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就行,三天之后我一定会把学费凑齐,您就再给我三天时间吧...”
看着这一幕,你的心情有些复杂,心想那日怎么就没留意到淑红的背这么弯呢。
忽然,一只小手搭在你的肩膀,身后响起脆生生的声音,“姐姐,你在偷懒吗?阿轶哥哥在找你哦。”
你赶紧转身想要捂着身后那小丫头的嘴,可已经来不及了,淑红和周老师都绕到了树后面,你尴尬地呃了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那个,我啊,割了一上午的苞米,又累又热的,所以来树底下乘会儿凉,刚来哈,你们也是来乘凉的吧?真巧。好了,我歇好了,要回去继续割苞米了,走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