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你反应这么激烈,他愣了一下,尴尬地碰了碰鼻子,转移话题道:“天色不早了,走吧。”
“走哪儿去?”
“回家。”他理所当然道。
“回什么家?!”
“我家。”
“我才不要去你家!我要回我自己的家!我讨厌这里,我讨厌你们!我一点都不想待在这里!”说着,你便要往回走,可刚走了没两步,你就想起自己根本不识路,而且天也暗了,林子里不时传来动物的嘶吼声,你感到毛骨悚然,想要转回来,可一时又拉不下脸。
他也不说话,你就这么僵着,瘪了瘪嘴,哭得更伤心了,你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惨了,昨天还在茶楼里和朋友们一起看戏嗑瓜子,今天却被送到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你真的不懂爹爹为何突然对你这般狠心。
你越想就越难受,白天因为怄气不肯吃饭,熬到现在你整个人都有点发虚,脚一软,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
忽然,你感觉身后传来一阵风,腰被用力地揽住,跌入了一个温热而宽厚的怀抱里。
和他对上眼时,你怔了一下,他也怔了一下,接着他快速地转了一下你的肩膀,将你扶起,与你拉开距离。
你重新站稳,脸有点热,但仍不愿低头,最终还是他先开的口:“我知道你不乐意来这,但这是林老爷的安排,你表现得好点,我在信里也多给你说些好话,好让你可以早点回去,怎么样?够意思了吧?好了,别哭了,走吧,不然一会儿天全黑了,就不止有狗,还有狼。”
你抽泣了两下,听见有狼的时候,更是被吓得不敢说话,虽万般不情愿,但也还是跟着他走了。
其实清荷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差劲,路上并没有什么臭狗屎,臭牛屎,相反的,池塘里开满了荷花,风一吹带来阵阵荷花香,可你根本无心品香,你只觉得烦躁,而一烦躁就走得急,没留神他停了下来,鼻子就这么与他的后背来了个亲密接触,你嗷了一声,一股热流从鼻子里涌出,你摸了摸鼻子,看着手上的血,凄惨地叫了起来,“我流鼻血了,我流鼻血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真的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别说话,身体稍稍往前倾。”他立马伸手替你摁着鼻子止血,你委屈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照做,过了一会儿,血被止住了,你用力地捶了一下他的肩,“你有病啊,突然停下来干什么?”
他略显无语抬了抬脚,“...你踩我鞋跟了。”
你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鞋子确实掉了,但你觉得自己没错,是他的错,你扬了扬下巴,毫无愧疚道:“谁让你走路这么慢的?”
他震惊地张了张嘴,叹了口气,转身背对着你蹲下。
“干什么?”
“上来。”
“为什么?”
“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吧?饿得脚都发软了,刚才还流了鼻血,你确定你还有力气走?”
“不用你管,我力气多的很。”
“真不用?”
“啰嗦!”
“那好吧。”他重新站了起来,迈开脚步就要往前走。
诶,你却急了,拽了一下他的衣服,“你给我站住。”
他回头看着你摇头笑一下,再次蹲下,你把头扭到一边去,不情不愿地搂起他的脖子。
为了展示自己很有骨气,所以一开始你挺着背,不愿意与他有过多的接触,可没一会儿你的腰就酸了,你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之后,又装得若无其事地趴在他的背上,也不知是不是你听错了,你听到了一声轻笑。
走了一会儿,他冷不丁地开口道:“月亮出来了。”
你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月亮确实出来了,又大又圆又亮的,这下天真的全黑了,你紧张地揪了揪他的衣服,压着嗓子问:“你家到底住哪儿啊?怎么还没到?万一狼出来了怎么办?”
“凉拌。”
“什么?”
“就凉拌啊,要是狼出来了,我们就被它凉拌,不然你觉得我们是能跑得过它还是打得过它?”
你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自己讲话很风趣吗?快走吧你。”
他笑了一下没再说话,但脚步倒是加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