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京纾这般辗转到快凌晨,天际泛出极淡的鱼肚白,夜色褪了几分凉意。
她正昏沉,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大G引擎声,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房门口,没多想便轻轻推开门,站在走廊尽头静静等着,走廊的声控灯还没到时间所以没亮,只借窗外微光辨着方向。
不多时,楼下传来院门自动闭合的轻响,大G稳稳停进车库,紧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穿过庭院,踏上楼梯。
年策璟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抬头便撞进夏京纾的目光里,两人在昏暗走廊中对视,空气骤然凝住。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儿,脚步猛地顿住,眼底先掠过一丝诧异,随即迅速敛去,只剩惯有的沉静,只是眉峰还凝着未散的冷意。抬手想扯下卫衣帽子时,动作间小臂上一道细长的伤口赫然显露,暗红血珠还在往外渗,顺着小臂往下滑了一点,在微光下格外刺目。
夏京纾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两步,声音带着刚醒的轻哑,更裹着难掩的担忧:“你胳膊怎么了?”
年策璟垂眸瞥了眼小臂伤口,淡淡收回目光,语气尽量放平缓:“没事,不小心刮的。”说着便要把袖子往下拉遮伤口,却被夏京纾伸手轻轻按住了手腕。
她指尖微凉,触到他温热皮肤的瞬间,两人都微顿了一下。夏京纾没松手,眉头蹙得更紧:“都渗血了还说没事,得赶紧处理,要发炎的。”
走廊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楼下喻娃被脚步声惊动,低低哼了两声又安静下来,远处传来晨鸟轻啼。
年策璟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担忧,到了嘴边的“不用麻烦”终究咽了回去,只轻轻“嗯”了一声,任由她拉着往另一间客房走,庄晓蝶早备了医药箱在这儿,方便孩子们应急。
夏京纾轻手轻脚打开医药箱,点开手机手电筒,翻出酒精、棉签和纱布。她让年策璟坐在床边,自己蹲下身,先拿干净棉签擦去伤口周边血珠,轻声提醒:“酒精有点疼,忍一下。”
年策璟没说话,微微垂眸,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手电筒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阴影,她动作轻柔地蘸酒精消毒,棉签擦过伤口时,他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却半点没出声。
方才打架时挨的那下都没皱眉头,此刻倒被这轻柔力道勾得心神微动。
“到底怎么弄的?”夏京纾一边裹纱布,一边忍不住问,声音压得极低,怕吵醒其他房间的人。
年策璟沉默片刻,避开她的目光,淡淡道:“朋友那边有点事,帮着处理了下,碰着东西刮的。”没提打架的事,语气轻描淡写,却掩不住眉宇间残留的倦意。
夏京纾虽猜得到几分不对劲,却知他不愿多说,便没再追问,只把纱布轻轻裹牢,抬头道:“好了,别碰水,明天记得换。”
两人起身回走廊,年策璟看着她,眼底冷意渐散,掠过一丝暖意,轻轻开口:“你刚才肯定没睡好。”顿了顿,又补了句,“别担心,都解决了,真没事。”
两人各自轻手轻脚回房,带上门的瞬间,走廊重归静谧。夏京纾躺回床上,心里的不安散了大半,可他小臂的伤口、深夜的外出,还有那藏不住的戾气,都在心头盘旋。
她隐约猜到不是小事,却也懂他的性子,不愿说的事,追问也无用,只盼他真的无碍。
年策璟回房后,抬手看着小臂上的创可贴,指尖轻轻碰了碰,方才打架的紧绷感渐渐松了,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窗外天色渐亮,他躺回床上,疲惫涌上来,很快便入眠。
夏京纾这边也没了辗转的心思,闭眼后睡意翻涌,一夜浅眠总算落了安稳,再睁眼时,窗外日光已透过窗帘缝隙,亮得晃眼。她摸过手机一看,竟已近中午十二点,惊得愣了愣,想来是昨夜熬着没睡好,才一觉睡这么沉。
她起身洗漱,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自己腿已经完全好了,下楼时一步两三个台阶。
走进客厅,只见李姨正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见她下来便笑着招呼:“夏小姐醒了?快坐,夫人一早就约了几位太太打麻将,临走前特意吩咐我等你们睡醒了再热菜。”
夏京纾笑着应声:“辛苦李姨了,年策璟还没起吗?”
“少爷刚下楼,在院子里喂喻娃呢。”李姨指了指庭院方向,又道,“年喻和夏迟小姐一早就催着王叔送她们去文创馆了,说晚点给你们带礼物回来。”
话音刚落,就见年策璟从庭院走进来,他换了件宽松的白色长袖,小臂的纱布被藏得严严实实,只是眼底还有未散的倦意,阳光落在他身上,褪去了昨夜的冷戾,只剩少年的沉静。
“醒了?”年策璟看向夏京纾,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嗯,刚起。”夏京纾点头,目光下意识扫过他的小臂,见纱布没松,才放下心来。
李姨笑着往厨房走:“既然都醒了,我这就去热菜,夫人做了你们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热透就能吃。”
“麻烦李姨了。”两人异口同声道谢,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空气中掠过一丝微妙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