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围坐吃饭,餐盘里的糖醋排骨还冒着热气,闫允安啃着骨头含糊道:“鸢儿,你刚转来洛斯,住回御水湾了吗?晚上放学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走?”
黎鸢扒拉一口米饭点头:“肯定早搬回去了啊,跟我爸妈住一块儿,顺路得很。对了千千,你爸妈还没回来呢?”
夏京纾咬着青菜应声:“没呢,还在外面逛。”
黎鸢眼睛一亮,筷子往桌上轻轻一放,笑着凑了点身子调侃:“那你这阵子不就住年策璟家呢?庄阿姨跟我妈打电话说的,说你腿还没好利索,住着方便照应。”
这话一出,闫允安立马来了精神,放下排骨擦了擦嘴,一脸八卦:“真的假的?千千住策璟家了?天天同吃同住,学习都能凑一块儿,学霸buff直接叠满啊!”
他说得兴头,还冲年策璟挤眉弄眼:“你可以啊,藏得够深,住一块儿都不跟我说。”
夏京纾握着筷子的指尖轻轻蜷了下,面上依旧淡着神色,只漫不经心地应:“就临时住几天,庄阿姨热情,我推辞不掉,再说腿伤着也确实不方便一个人在家。”
嘴上说得随意,心底却莫名泛起一阵轻颤,像被风拂过的湖面,漾开细碎的涟漪。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不过是住得近的长辈家,被这么一调侃,怎么就有点不自在,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窜上来,抓不住也说不清,只能低头扒饭,借着嚼米饭的动作压下去。
年策璟闻言抬了下眼,没接闫允安的八卦话,只夹了块清蒸鱼放进碗里,语气平淡得没半点波澜:“我妈非要留,她腿不方便,住这儿不用来回折腾。”
全程没提同住的事,只淡淡一句实情,倒把调侃的劲儿化得轻轻巧巧。
黎鸢瞧着夏京纾耳尖悄悄泛的浅红,憋着笑又补了句:“可不是嘛,庄阿姨手艺好,住那儿比自己家还舒服。再说有年策璟在,好歹能照看着,总比你一个人在家强。你俩这同桌,现在白天在学校坐一块儿,晚上回家还在一个院里,这缘分……”
她语气熟稔又自然,半点不生硬,毕竟都是御水湾一起长大的,长辈们本就亲近,住一块儿也不算稀奇事,调侃起来全是熟人的随意。
闫允安跟着附和,笑得一脸促狭:“就是就是!白天一起刷题,晚上一起蹭庄姨的汤,回头月考要是俩还包揽前二,就是住出默契了。”
夏京纾听着俩人一唱一和,面上依旧稳得住,甚至还能扯着嘴角怼回去:“想什么呢,就住几天,等我腿好了就回自己家,再说我俩各住各的房间,哪来的同吃同住。”
她抬眼瞥了下旁边的人,他正低头慢条斯理吃饭,侧脸线条利落,阳光落在他发顶,竟莫名觉得晃眼,赶紧又收回目光,假装看餐盘里的菜。
年策璟把俩人的调侃都听着,没搭腔也没反驳,只在闫允安又要开口时,淡淡丢了句:“吃饭堵不上你的嘴?”
一句话噎得闫允安立马闭了嘴,乖乖扒饭。黎鸢看着俩人这模样,笑着摇摇头,给夏京纾夹了块排骨:“别听他瞎贫,住得舒服就行,庄阿姨炖的汤超好喝,你可得多喝点,腿好得快。”
夏京纾笑着应声“知道了”,拿起勺子喝了口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可心底那点异样的感觉还在。
年策璟全程神色淡然,仿佛被调侃的不是自己,可余光却会不经意扫过夏京纾的侧脸,见她看似平静,却总下意识地抿唇,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又很快压下去,继续低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