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惠得知祁知钰走后,也曾小心翼翼地试探过她的反应,见她面上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既松了口气,又难掩开心,当即就跟谢明皓申请明天休息,要陪她一起去滑雪。
林惠的滑雪技术算不上精通,却比她娴熟不少。
她把自己学滑雪的经验细细讲给单思勉听,内容其实和祁知钰说的大差不差,只是林惠讲的是自己从笨拙新手慢慢摸索的过程,不像祁知钰那般带着天资选手的从容,说的细节反倒更贴合实际,格外好懂。
单思勉依旧会摔在雪地里,只是身旁再没有那只厚实温暖的大手及时扶稳,取而代之的,是林惠甜软的笑脸和一声声鼓劲的话。
午饭时分,单思勉请林惠在雪场的餐馆吃饭,窗外又飘起了大雪,漫天飞絮似的,天地间蒙着一层白纱,视线被遮得朦朦胧胧,望不远去。
林惠扒着碗边,带着几分不舍问:“姐姐,你过几天真的要回去啦?”
“是呀,已经在这儿待了蛮久,再赖着不走,都不好意思了。”
林惠立刻拽住她的胳膊,语气软乎乎地撒娇:“可是皓哥不是让你再留一阵子吗?再留几天嘛,你走了,我会舍不得的。”
她抬手揉了揉林惠的头顶,语气温柔:“这世界其实很小的,我们肯定还会再见面。”
林惠抿了抿嘴,不再多劝——纵使满心不舍,她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这两天里,祁知钰也断断续续发来几条信息,大致说了罗珲的情况。
罗珲当时在高级雪道滑行,半路忽然突降暴雪,鹅毛大雪裹着寒风砸下来,前方能见度不足数米,他没看清雪道尽头那道陡峭的断崖式陡坡,整个人径直从高处摔落,头部狠狠磕在雪坡的硬石上,右脚脚踝粉碎性骨折,四肢和腰背还撞出了多处瘀伤挫伤。
雪场急救中心做了初步检查判定伤情后,为他做了头部冷敷和骨折固定、伤口清创的简单处理,当即建议尽快送往市区专业医院医治。
罗珲父母得知消息后,二话不说动用了人脉,调度来紧急直升机,将人送进了乌鲁木齐的医院。
期间,他发来过一句:我很想你。
而单思勉,每次都是淡淡地回上几句。
祁知钰离开的第三天,一份关于自家情况的PPT。
一页页介绍家庭成员,并且附上照片——祖母、他父母。
家族生意那部分纯文字介绍了一页,文字下面是企业名称和品牌名——家族自祖父那一代起靠丝绸布料生意发迹,后来拓展至服装生产与品牌运营,旗下坐拥多个国内外知名服装品牌,做到了从制造到品牌的一体化布局。亦有涉足酒店经营,只是规模尚小。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批注——父亲一直想让他接手家业,他却对这份祖业毫无兴趣。
后附了六十多页按时间线介绍的成长史,每页都配着他的照片。
幼时顽劣,常与罗珲结伴捉弄同学,被众人称作“恶魔二人组”;中学叛逆,翘课打球约架偶有发生;大学主修金融,纵使总翘课四处游玩,专业课成绩仍稳居前列;偏爱背上行囊走遍世界,冰岛追极光、撒哈拉拍星空、瑞士滑野雪,把自由写满岁月。
她划着屏幕大致扫过一遍,便随手关掉了页面。
可没过片刻,还是忍不住重新点开,专翻到他的成长经历那部分细看。看到有趣处,嘴角不自觉弯起,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脸上漾出浅浅的笑。
祁知钰终究没能如约回来,他留下一个承诺离开了新疆。
单思勉收到他动身离开新疆的信息时,正和谢明皓收拾好雪板准备出门,这次谢明皓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要好好带她玩。她眯眼睨着他,轻笑:“我该不该信你?”
谢明皓拍着胸膛保证:“给我一次机会,这次一定将功赎罪。”
她便笑着应了——其实她早已滑得比从前好太多,敢大胆往下冲,摔的次数也少了,祁知钰和林惠该教的都教透了,哪里还用得上谁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