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过一节课你就有这种觉悟了?”李星眠夸张道:“大师中的大师啊。”
“只学了这两招。”靳斯扬说。
他记得那是靳斯随和发小六人去上的第一节课,他在旁边被安排了座位和零食,当观众围观。
据说给她们上课的老师很厉害,在北城没有对手,小小的靳斯扬抱着大大的零食袋子,眨巴着一双又圆又亮的大眼睛,期待着看到跆拳道老师把靳斯随胖揍一顿。
然而,紧接着就见靳斯随六人一窝蜂拥上去,对着老师的双脚就是一顿踩,其中两个人趁着另外四个人踩脚的功夫,一起伸腿横扫,成功绊倒了老师。
招数之小人给幼年的靳斯扬留下了深刻的、难以磨灭的印象,并且成功偷师,在今天、在刚刚,派上了用场。
李星眠听完再次目瞪口呆:“你哥哥不愧是你哥哥。”
靳斯扬轻哼一声,与有荣焉:“那是。”他看着桌子上的数学试卷,又小声咕哝道:“现在不是了。”
“什么?”李星眠没听清他又说了句什么。
“没什么。”靳斯扬摇摇头,把桌子上的数学试卷塞还给前面的杨博然,在数学课代表检查到他跟前时,说了句忘记写了。
没写作业的同学要在周一全天的课上站着听课,并且承包打扫一周的教室卫生。
不巧的是,这周没写作业的,除了靳斯扬,就是于桑以及他的几位小跟班同学。几个人分据教室两边,看上去更像是互相挑衅。
上午站了半天的靳斯扬小腿都是酸的,中午懒得出去吃饭,让李星眠帮忙带个三明治和牛奶回来。
教室里的同学都去吃午饭了,只有靳斯扬一个人,趴在课桌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请你吃。”伴随着一道很轻的声音,是桌子上推过来的汉堡和可乐。
靳斯扬看了眼杨博然,说:“不用了,一会儿李星眠就回来了。”他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杨博然。说是仇人,那倒犯不上,他们两个人都没有错,他甚至还是占到好处的那个人,如今只是两人回到各自的那条线上。把杨博然当成普通同学,他同样做不到,不管怎样,杨博然是需要弥补的一方。
“我特意给你买的。”杨博然在自己座位上坐下,说话声音有些小,语气很真诚:“谢谢你今天早上帮我解围。”
靳斯被他的语气弄得很不自在,好似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但他又很受用,矜持道:“顺手的事儿,我早看于桑不顺眼了。”
“那你快吃吧,一会儿凉了。”杨博然抿唇笑起来,又很小心地把汉堡往靳斯扬面前推了推。
这不是靳斯扬第一次看见杨博然笑,却在这个时候才发现杨博然的脸颊上也有一个小小的酒窝。
孟冬安笑起来脸上会有个小小的酒窝,他觉得这个酒窝很好看,小时候不止一次问过妈妈,为什么自己的脸上没有这样一个酒窝。
靳斯扬大口大口咬着汉堡,手指在屏幕上很快地戳戳戳戳——
-小羊咩咩:你有酒窝吗
-JSY:怎么?
-小羊咩咩:有还是没有
-小羊咩咩:你给我发张自拍让我看看
-JSY:……
-小羊咩咩:我说认真的
靳斯扬等了片刻,不见靳斯随的自拍跟过来,立即拨了个视频通话,对方很快接起来。
“你笑一下,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酒窝。”靳斯扬盯着手机屏幕里靳斯随的脸,语气认真。
“看见谁有酒窝了?”靳斯随问他。
“别管,赶紧给我笑一下。”靳斯扬汉堡都顾不上吃了,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屏幕看。
“美得你,不笑。”靳斯随没好气道,这就是他靳小羊求人的态度?
靳斯扬盯着屏幕,瞬间福至心灵,笑起来,嘴巴又甜又乖:“哥哥哥哥,求求你求求你,笑一下嘛,我真的很想看你笑,求求你。”
靳斯随见靳斯扬这么快变脸,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自己,到底没忍住勾唇笑起来:“小羊什么时候背着哥哥学过变脸,嗯?”
“你也没有酒窝,”靳斯扬盯着屏幕里靳斯随的脸看,语气认真:“哥哥,你是不是也被抱错了?”
靳斯随瞬间冷脸,直接挂断了电话。
靳斯扬看着被挂断的视频通话,咕哝道:“亲生的了不起噢?”
下午的课靳斯扬又站了半天,到放学的时候,人已经彻底麻了,在心里把靳斯随狠狠骂了一遍,周末两天他都没提醒他写作业,都怪靳斯随。
在心里骂完靳斯随,这人又开始埋怨自己,早上怎么能那么心疼自己呢?一张数学试卷、一张英语试卷,顶多五分钟就抄完了,简直是捡了芝麻丢西瓜,得不偿失。
他趴在座位上呆滞了两分钟,慢吞吞起身,准备去拿扫帚打扫卫生,一转身却见杨博然正在教室另一边的过道里扫地。
杨博然察觉到靳斯扬的目光,小声说:“两人打扫快一点。”
这周没写作业的同学恰好五个,廖蔓随手给他们五个排了值日表,一人一天,靳斯扬被排在周一,也就是今天。
下午放学后杨博然见靳斯扬趴在桌子上没动,就悄没声的拿了扫把从教室另一边的过道开始打扫卫生。
“谢谢。”靳斯扬说。
“不,不用客气。”杨博然涨红着一张脸小声说道,说话间已经快扫到最后一排了。
靳斯扬没再多说什么,拿了扫帚动作很快地把剩下的地扫了。他再不动手,杨博然就把这教室的卫生做完了。
两个人打扫起来很快,靳斯扬擦完黑板,对杨博然说:“我请你吃晚饭吧。”
“啊?不,不用了,”杨博然连连拒绝,“我帮你不是,不是为了让你请我吃饭的。”
“我知道啊,”靳斯扬笑说:“但是我得请你吃啊,我一个人打扫卫生可做不了这么快,幸好有你帮我。”
不等他应声,靳斯扬说:“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洗个手咱们就去食堂。”
杨博然站在座位上愣愣地看着靳斯扬离开,很轻很轻地抬了下唇角。他好像从未听到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哪怕靳斯扬只是说了句场面话,他还是有些小小的开心。
“走吧。”靳斯扬洗手回来,在教室门口扬声道。
杨博然走过去,脚步似乎有些雀跃:“走吧。”
“遇到开心事了吗?”靳斯扬随口道。
“没,没有啊。”杨博然对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有些慌张。
“你不用紧张,我就是看你心情挺好,那么一问。”靳斯扬自然道,并没有对杨博然的开心与紧张多说什么。
“噢。”杨博然应一声。
他有点想和靳斯扬成为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