咩咩被关在门外,汪汪叫着,爪子在门板上扒拉,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知多久,靳斯扬抬起头抹了把眼泪,开门把咩咩放进来。咩咩一进来就冲着靳斯扬汪汪叫,显然是在斥责主人把它关在门外。
靳斯扬此刻无暇顾及咩咩,他给柏陈深打了通电话,让对方帮忙调查这件事。他不能自己调查,这样一来,孟冬安和靳文华就知道他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他能理解爸爸妈妈不想让他和靳斯随知道的用心,可他若不弄清楚,恐怕要失眠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他很爱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哥哥,也爱这个家。他不愿意也不能容忍任何分裂这个家庭的人或事出现,哪怕是现在这样捕风捉影的谣言。
重要的是,一想到他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就会控制不住的难受。
他无疑是自私的,他的爸爸妈妈只能是他的爸爸妈妈,他的哥哥也只能是他的哥哥,不能是任何人的。
傍晚时分,直到靳斯随下班回来,靳斯扬才面色如常地带着咩咩下楼。
他能理解孟冬安和靳文华不想让他和靳斯随知道这件事情的心情,他自己也是同样的想法。靳斯随处理公司的事情已经很忙了,这些事情他完全可以自己解决好,没必要让靳斯随跟着担心。
“下午没送爸爸妈妈去机场?”靳斯随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扔到沙发靠背上,问靳斯扬。
“我困。”靳斯扬说。看见靳斯随,又想起来昨晚喝醉撒酒疯的事情,他还是不好意思。
“昨晚的事情我已经忘了,今晚睡前让李叔给你倒杯热牛奶,喝完早点睡。”靳斯随抿了口管家李叔端过来的茶,含笑道。
靳斯扬咬牙道:“你能不能回公司加班?”
“不能。”靳斯随起身,捞起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肩膀上,顺手在靳斯扬的小卷毛上揉了把,调笑他:“你哥我记忆力好、工作能力强,用不着加班。”
“靳斯随你烦死了。”靳斯扬看着靳斯随扬长而去的背影,怒道。他想打人,但现在的他已经打不过靳斯随了。
“遛完咩咩早点回来。”靳斯随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小臂搭在栏杆上,随便一站就跟男模似的,对楼下的靳斯扬说。
“你管我。”靳斯扬牵着咩咩愤怒离开。
烦死靳斯随了。
别墅区往来的人不是很多,靳斯扬牵着咩咩,心不在焉地四处乱转。
不知道柏陈深得多久才能调查清楚。
万一,万一他真的不是靳家的孩子,他该怎么办?
按照那封信所说,那个所谓被调换的孩子,这几年的日子并不好过。和他一样是北城二中的学生,对方却得借助助学金才能继续上学。
最好,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是靳家的孩子,那个孩子的生活也没有真的如信中所说的艰难困苦。
这是最好的结果。
慢悠悠遛弯的咩咩遇到了它的好朋狗,突然扯着牵引绳飞奔向前,跑得飞起。
靳斯扬脑海里想着事情,手中的绳子猝不及防往前扯,他下意识抓紧绳子,被咩咩带着往前跑,一下子岔了气,脚步没跟上,整个人“砰”一声摔到了地上。
Omega的皮肤白,也更娇嫩,靳斯扬夏天还喜欢穿短裤,这么一摔,两个手肘和膝盖上都是伤。尤其是两个膝盖,水泥路上的碎石子都硌进肉里,血肉模糊,光是看着就疼。
“疼,你轻点。”靳斯扬看着靳斯随蹲在自己旁边给他处理伤口,疼得眉头紧紧皱着,忍不住跟人撒娇。
“你是笨吗?拽不住它不知道松手?”靳斯随没好气道,也不知道会不会在他膝盖上留疤。
“我在想事情啊。”靳斯扬本就被下午那莫名其妙的事情弄得心烦意乱,刚才又摔一跤,这会儿还要被靳斯随训斥,顿时委屈又难过,抬腿就往靳斯随小腿上踹了一脚,“我又不知道它会突然跑那么快。”
靳斯随瞥了眼自己的西裤,不轻不重地在靳斯扬小腿上轻拍一下:“老实点。”
这一巴掌根本不重,连点声响都没听到,但靳斯扬瞬间就炸了。
“我都摔倒受伤了你还打我?靳斯随你这人真是讨厌死了。”从下午到现在,靳斯扬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这会儿却像个一点就燃的炮仗,对着靳斯随又踢又打,“不想上药就滚,谁求着你了?家里那么多阿姨,用得着你了?不要你给我上药,你走开你走开,靳斯随你讨厌死了。”
靳斯随把棉签和药酒放到靳斯扬碰不到的地方,单手钳制住他的两只手腕,另只手捏着他的脸:“安生会儿。”
“谁让你捏我脸了?”靳斯扬被他钳制着手臂,两条腿顾不上疼,使劲往靳斯随腿上踹,“靳斯随你松开我,你再这样我就告诉爸爸妈妈你欺负我,放开我放开我。”
靳斯随拧着眉,被靳斯扬闹得没脾气,冷声呵斥他:“闹够了没有?”又扬声喊道:“李叔,过来给他上药。”
管家早在不远处等着,闻言连忙过来,笑眯眯地哄着靳斯扬:“小羊乖,再乱动膝盖上的伤口就裂得更很了,现在不处理好,到时候可是要留疤的。”
靳斯扬一听,登时冷静下来,巴巴地问:“真的会留疤吗?”他不喜欢身上留疤。
李叔拿着棉签和药酒给他处理伤口,说:“那可不,现在处理好了,到时候就不会留疤了。要是处理不好,肯定会留疤的。”
靳斯扬听完,连忙说:“那,那给伤口上多涂点药酒。”
靳斯随松开靳斯扬,瞥了眼从回来就老老实实趴在旁边不敢吭声的咩咩,对专门照顾咩咩的人说:“把它关起来,晚上不许吃饭。”
“不行。”靳斯扬立刻说:“咩咩是我的狗,不许听他的。”
靳斯随冷哼一声:“它是我掏钱买回来的,关起来。”
靳斯扬一愣,看着靳斯随上楼的背影,都没来得及说什么。
咩咩是靳斯随买的?
他问李叔:“咩咩真是我哥买的?”
李叔笑呵呵道:“嗯,大少爷没跟你提过吗?”
“没有。”靳斯扬小声说。
他以为咩咩是靳斯随的发小的奶奶家的邻居姐姐看他可爱,专门送给他的。
没想到是他哥付过钱的。
咩咩也知道自己犯了错,乖乖跟着照顾它的人离开了。
靳斯扬看着咩咩耷拉下来的尾巴,咩咩都不高兴了,他也不高兴,靳斯随凭什么关他的狗?
付钱怎么了?他们家的钱都是他靳小羊的。
靳斯扬待李叔给他处理好膝盖上的伤,趁人不注意,偷偷摸摸把咩咩偷回自己房间了。
靳斯随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看着靳斯扬小心翼翼的偷狗行动,直接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