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就离了。
他抽回手,推开车门:“走吧。”
手续办得很快。拍照、填表、宣誓、盖章。工作人员大概认出了他们,眼神里充满八卦,但职业素养让她没多问。
红本本拿到手的时候,裴子越还有点恍惚。
照片里,他和严默并肩坐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严默也是一脸平静。看起来……不像新婚夫妇,倒像两个来完成KPI的同事。
“恭喜。”工作人员笑着说。
“谢谢。”严默接过结婚证,转身就走。
裴子越跟在他身后,盯着手里那个红本本。
这就……结婚了?
法律上,他和严默现在是配偶了。
共用财产,享有权利,履行义务。
虽然协议里写得很清楚这只是形婚,但法律不管这些。在民政局备案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合法夫夫。
“发什么呆?”严默回头看他。
“……没什么。”裴子越把结婚证塞进兜里,“现在去哪?”
“回家。”严默说,“下午有个家族聚会,你得出席。”
“又聚会?”裴子越头疼,“昨天不是刚聚过?”
“昨天是订婚宴,今天是严家内部的家宴。”严默拉开车门,“主要是让你见见严家的长辈和……其他成员。”
裴子越听出了他话里的微妙停顿。
“其他成员?你那些兄弟姐妹?”
“嗯。”严默启动车子,“做好心理准备。他们……不会太友好。”
裴子越冷笑:“怎么,要给我下马威?”
“差不多。”严默看了他一眼,“不过你不用怕。跟着我就行。”
“谁怕了!”裴子越嘴硬,“我裴子越什么场面没见过!”
严默没接话,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很快消失,但裴子越捕捉到了。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严默好像……很了解他。
了解他的脾气,了解他的弱点,了解他什么时候会炸毛,什么时候会怂。
这种了解,不像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
“严默。”他忽然问,“我们真的……只见过三次吗?”
严默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裴子越斟酌着用词,“你好像很了解我。知道我吃什么,喝什么,喜欢什么车,甚至知道我紧张的时候会……”
会咬下嘴唇。
刚才在民政局拍照时,他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嘴唇,严默立刻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放松。”
那种熟稔的、自然的反应,不像是对一个“只见过三次”的人。
严默沉默了很久。
车子驶入主干道,车流如织。
“裴子越。”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这句话,我是认真的。”
“可我想知道!”裴子越转过头看着他,“我有权利知道!关于我的过去,关于我和你——”
“关于你和我,”严默打断他,“只有三年前图书馆那次,和现在的交易。其他的,都是你的错觉。”
话说得很绝。
裴子越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看着严默冷硬的侧脸,心里那股火又冒上来了。
“行。”他点头,“你不说是吧?我去问我爸妈。我去查。我就不信,这么大个事,能瞒得滴水不漏!”
严默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在路边急停,裴子越被安全带勒得胸口一疼。
“你干什么?!”他瞪向严默。
严默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裴子越。”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还想过现在这种日子,如果你还希望你父母安安稳稳地养老,如果你还想保住裴家最后那点产业——就别查。”
声音很冷,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裴子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你威胁我?”
“是警告。”严默重新启动车子,“有些真相,知道了对你没好处。相信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是你法律上的丈夫。”严默说,“凭我现在是裴家的债权人。凭你除了相信我,别无选择。”
裴子越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无法反驳。
严默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他现在确实……别无选择。
车厢里陷入死寂。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裴子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
线在严默手里。
而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演一场什么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