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羿到达泊位时，他的穿梭机还在，但旁边多了一艘小型攻击艇，涂装着星环的标志。三个星环士兵正在登船。

没有时间思考。楚羿举枪射击，精准的三发点射，两名士兵倒下，第三人躲到船后反击。能量弹在楚羿周围炸开，他翻滚躲避，同时瞄准攻击艇的引擎。

射击。引擎爆炸，冲击波将那名士兵掀飞。

楚羿冲向自己的穿梭机，启动引擎。泊位防护罩已经开启，阻止飞船离港。他瞄准防护罩的控制面板射击，面板爆炸，防护罩闪烁了一下，出现一个缺口。

他驾驶穿梭机冲出缺口，进入太空。

外面的景象令人震撼：两艘星环攻击舰正在炮击哨兵-7空间站，帝国的小型护卫舰正在还击，但明显处于劣势。能量光束在虚空中交错，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

楚羿将引擎推到最大，试图逃离战场。但一艘星环攻击舰注意到了他，转向追击。

“小型飞船，立即停止。重复，立即停止。交出基因库，饶你不死。”

他们以为基因库在他这里。

楚羿没有回应，而是启动跃迁引擎。但攻击舰发射了跃迁干扰器，空间被锁定，无法跃迁。

他改变策略，朝小行星带飞去。密集的小行星能提供掩护，也能限制大型战舰的机动性。穿梭机在巨石间穿梭，身后的攻击舰紧追不舍，炮火击碎沿途的小行星，碎石如雨。

楚羿的大脑飞速运转。攻击舰的护盾很强，但他的穿梭机太小，无法造成有效伤害。除非……

他想起穿梭机上的货物记录：这艘船以前运输过采矿炸药，可能还有残留。

楚羿检查货舱，果然找到了四箱老式热熔炸药，不稳定但威力巨大。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他驾驶穿梭机冲向一颗较大的小行星，降落在表面。然后他迅速设置炸药，将引爆器设置为遥控触发。完成后，他回到驾驶座，等待攻击舰接近。

攻击舰果然跟来，悬停在小行星上方，准备登陆抓捕。

就是现在。

楚羿启动穿梭机，全速冲向攻击舰，同时按下引爆器。

小行星爆炸了。

巨大的火球吞没了攻击舰的下半部分，护盾过载，船体破裂。楚羿的穿梭机被冲击波掀飞，翻滚着撞进另一颗小行星，船体严重受损。

警报响彻驾驶舱：生命维持系统失效，引擎损坏，氧气剩余15分钟。

楚羿挣扎着从座位上爬起，额头在流血，视线模糊。他看向舷窗外，那艘攻击舰正在解体，爆炸不断从内部发生。

但另一艘攻击舰已经转向，朝他飞来。

结束了，他想。至少他阻止了一艘。

就在攻击舰准备开火时，一道能量光束从侧面射来，击中了攻击舰的引擎。不是帝国的武器——那道光束是纯粹的白色，没有任何帝国或星环武器的特征。

一艘陌生的飞船进入视野。流线型的设计，银白色的涂装，没有任何标识。它迅速接近楚羿的穿梭机，发射牵引光束，将他拉向自己的货舱。

楚羿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一双陌生的眼睛，透过对接舱的观察窗看着他。

那是一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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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小时后。

林焰从医疗舱中醒来。

第一个感觉是：清晰。世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他面前。他能听到设施深处冷却系统的轻微嗡鸣，能分辨空气中不同化学物质的气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细微振动。

他坐起身，检查身体。皮肤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很快褪去。肌肉感觉更有力，但同时也更……敏感。防寒服摩擦皮肤的感觉几乎让他皱眉。

“适应期大约需要二十四小时。”沉默者的声音传来，“你的感官被增强了，需要学习过滤不必要的信息。”

林焰走出医疗舱，感到轻微的眩晕。不是虚弱，而是信息过载。

“基因库呢？”他问。

“在这里。”沉默者递给他防护箱，外观没有变化，但重量略微增加，“我加入了多层加密和自毁协议。只有你和楚羿同时授权才能完全解锁。此外，我加入了一个追踪信号——只有你能检测到，用于在必要时定位基因库。”

林焰接过箱子，感觉它现在像一颗心脏在手中跳动。“谢谢。”

“不用谢我。”沉默者转向控制台，调出一个星图，“现在，你需要去方舟。我已经计算出它最可能的位置。”

星图上，一个坐标闪烁：暗影带深处，一个标记为“虚空回响”的区域。

“方舟在那里？”

“根据它的航行模式和历史数据，有87.3%的概率。”沉默者说，“但警告你：那片区域有强烈的空间异常，跃迁不稳定。而且……星环的舰队正在朝那个方向移动。”

“他们也知道方舟的位置？”

“他们可能从其他渠道获得了信息。”沉默者严肃地说，“或者，他们在跟踪你。编织者认为星环在你的飞船上植入了追踪器，尽管你清除了已知的信号。”

林焰立刻检查自己的装备，用新增强的感官扫描。确实，在飞船外壳的一个焊接点内，有一个微弱的能量波动——不是标准追踪器，而是纳米级的信标，与飞船结构融为一体。

“我找到了。”他说。

“清除它，但不要完全破坏。”沉默者递给他一个小装置，“用它制造一个虚假信号，指向错误的方向。给星环一个诱饵。”

林焰接过装置。“你似乎很擅长这个。”

“我曾经是情报官。”沉默者的机械义眼闪烁，“在旧地球时代，在战争摧毁一切之前。我擅长欺骗、误导和牺牲。”

语气中的苦涩让林焰没有继续追问。

“那么我该走了。”

“等等。”沉默者叫住他，犹豫了一下，“林焰，如果我告诉你，编织者没有告诉你全部真相，你会怎么想？”

林焰停下脚步。“什么真相？”

“关于伊卡洛斯计划，关于基因库，关于……为什么你和楚羿被卷入其中。”沉默者说，“这不是偶然。你们是被选中的。”

“被谁选中？”

沉默者调出一份旧档案。全息投影显示两张年轻的面孔：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穿着旧地球时代的军装，面容与林焰和楚羿有惊人的相似度。

“他们是谁？”林焰低声问。

“伊卡洛斯计划的原始设计师：林清河和楚明远。”沉默者说，“你的曾祖父和楚羿的曾祖父。他们预见到了战争，预见到了人类的未来，所以创造了基因库和伊卡洛斯计划，作为最后的希望。”

林焰盯着那两张面孔，感到一种奇异的连接。“所以这不是巧合。”

“从来都不是。”沉默者说，“编织者知道这一点。他知道你们的基因中有特殊的标记，使你们成为唯一能完全激活基因库和伊卡洛斯计划的人。这就是为什么他引导你们相遇，引导你们找到基因库。”

林焰感到一阵愤怒。“他利用我们。”

“我们都利用彼此，在这个濒死的世界里。”沉默者平静地说，“但编织者相信你们能完成你们的曾祖父未竟的事业。我也……选择相信。”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有权利知道真相。”沉默者说，“也因为当你到达方舟时，你会需要知道这些。现在，去吧。时间不多了。”

林焰离开医疗室，回到自己的飞船。他清除了纳米信标，植入了虚假信号，然后设定航线：虚空回响区域。

飞船升空，冲破冰层，进入太空。在跃迁前的最后时刻，林焰看向冰封星球，想象着沉默者独自一人在那座设施里，守护着那些培养舱，守护着旧时代的幽灵。

然后他启动了跃迁。

而在冰封星球深处，沉默者看着监视屏幕上林焰飞船的离去，打开了一个加密频道。

“他出发了。”他对另一端说，“带着完整的真相，前往方舟。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另一端是编织者，在遗忘站的档案馆里。“楚羿被带走了，不是星环，也不是帝国。是第三方。”

“谁？”

“我不确定。”编织者的声音充满忧虑，“他们的飞船技术……不属于这个时代。我怀疑是‘守望者’。”

沉默者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如果守望者介入，那么局势比我们想象的更糟。”

“是的。”编织者说，“准备好最后手段吧，老朋友。我们可能很快就要做出选择：拯救人类，还是拯救人性。”

通讯切断。

沉默者独自站在控制台前，机械义眼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颗孤星。他调出旧照片：年轻时的自己，与林清河、楚明远站在一起，三人都在笑，背后是旧地球蔚蓝的天空。

那是两百年前。

那是永远回不去的昨天。

他关闭图像，开始准备。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计划必须继续。

因为有时候，唯一的出路是向前走，即使知道前方可能是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