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燕城气温已经降到零度左右,冰冷刺骨。
宋时林家暖气开得很足,初冬时节,他身上一件黑色衬衫足矣,而盛菱蹲在他旁边,身在室内,却犹如置身室外。
对于旁边天然制冷机,盛菱是服气的,短短几秒,她抖着身子就想跑。
片刻,宋时林眼皮一掀,给了盛菱一个眼神。
宋时林一个字都没回,但盛菱明明白白地读懂了他的意思──没门儿。
盛菱维持不了嬉皮笑脸,低着头欲哭无泪。
宋时林不容置喙地说,“竟然你来了,你今天做个选择。”
说着,他被盛菱那头非主流颜色的头发刺痛了眼,“把你头发给我染回去。”
盛菱刚刚欲哭无泪,现在是心里滴血。
早知道,今天就不来了,怎么还能“你来了,今天做个选择”的啊。
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还想挣扎一下,默默打了腹稿,抬头的一瞬间触及到小舅舅那张脸,她的话腹死胎中,点了点头,一副认命的神情。
盛菱丧着脸:“舅舅,我先回去了。”
宋时林抬眉稍,抬手腕看了腕表:“在这里休息吧。”
大可不必!
“……不了不了。”
她声音高了些,意识到自己太激动,她找补道:“舅舅您幸苦了,盛菱不敢打扰您休息。”
宋时林瞥她一眼,一锤定音:“等司机来接你。”
十分钟以后,车在盛菱期待的眼神缓缓停下。
她几乎是弹射而起,匆忙给宋时林道别,便一下躬身上车,留了一股力气把车门带上。
“走吧。”
然而车子却没起步,前排的司机摇下车窗:“先生。”
宋时林点头,朝紧闭的后窗看了眼:“把她送回去。”
“是。”
话音落下时,盛菱感觉到臀下的车子轻微晃动,发动机启动。
盛菱翻了个白眼。
???
到底有没有人听我说话!
我盛菱说话这么不管用吗?!
盛菱坐在后排小声嘀咕:“以后把你们都送到非洲去。”
她说话声音很小,前排地司机压根儿没听见,心无旁骛地开着车。
车子驶离二十米,盛菱脑海里脑补,以后她得势之后,把宋时林送去非洲,然后角色互换,宋时林一脸讨好地喊她“ 亲爱的外甥女”,她自己则是冷酷无情不为所动。
想着想着,盛菱“噗嗤 ”一下笑了出来,把正在开车的司机吓了一大跳。
盛菱没管司机若有若无投过来的目光,自顾自儿地傻乐。
司机朝后视镜看,后排的盛菱脸上没了刚上车的气闷,仿佛刚刚那番傻乐让她舒心不少,这会儿正偏着头往外张望。
“ 呀!”
盛菱突然叫了声,让司机停车,随后摇下了车窗,片刻后她摸着下巴:“这不是那个小娇娇吗? ”
司机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看不见正脸的女人,头低垂着,弯着脊背,一只手撑着树干。
盛菱能确定。
蜷成虾装的女人就是今晚出现在小舅舅宋时林家的那个小娇娇。
夜幕下,她的白色羽绒服还算明显,胸口处的那片衣服正剧烈上下起伏。
小娇娇身体不舒服。
盛菱下意识就去开车门,然而脚还没落地,她想到了什么,立马把腿收回车内。
然后,盛菱拿出手机,对着那个背影拍了张照片,发给宋时林。
盛菱刚坐上车走时,宋时林接到日本负责人的紧急电话。
盛菱微信信息发来时,宋时林正看着负责人发来的报告,电话那头负责人还在喋喋不休。
宋时林见她的消息,先是蹙眉,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盛菱的微信。
随即,他神情微顿。
电话里的负责人刚说完问题,没听到宋时林的回复。
等了几秒,他问:“喂?宋总,你还在吗? ”
负责人:“宋总? ”
宋时林嗯了一声。
负责人松了口气,正准备继续汇报。
“日本最大的合作伙伴…… ”
却被骤然打断。
宋时林:“我现在有事儿,明天再说。 ”
“啊? ”
负责人入职开始,宋时林从未在紧急汇报下打断他,所以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耳边传来一阵窸窣声,负责人才征愣道:“哦……好。 ”
准备去挂电话时,手机显示宋时林早已挂断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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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凛冽,连绵不断,吹过没有枝叶的树木林,阵阵呜呜声不绝于耳。
叶静姝看着早已不见灯影的过路车,心里彻底绝望了。
富人住宅区就这么人烟稀少吗?!
她从宋时林家里出来,小腹处的坠痛感乍然加重,仿佛是惩罚叶静姝刚刚对它的忽略。
但车还停在外面,她只能忍着痛步行出去。
回到车里就好了。
叶静姝在心里安慰自己,然而走了十几米,黄河彻底决堤。
裤子传来濡湿感,还没等叶静姝彻底绝望,小腹像是被人拿着十厘米的矬子一下一下戳着,她停在原地,寸步难行。
她只好慢慢挪到路边,撑着树干,维持身体不倒在路边。
已经等了十分钟左右,这段时间就一辆车子经过,然而没等叶静姝求救,车子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哎。
她张望了一下,只有路灯斜斜照着,连只流浪猫都看不见。
叶静姝忍着疼痛,从衣服兜里摸出手机,准备叫助理圆圆救她狗命。
她按了开关键。
黑屏。
她咬紧嘴唇再按。
依旧黑屏。
叶静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