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马向左挪了一步,跨出低洼的水坑。
叶静姝的注意力还在裤管四溅的脏泥点上。
虽然这种污渍并不难洗,但约定时间已过,不可能耽搁时间回去换条裤子。
想到这儿,叶静姝眉眼都耷拉了下来,好心情减半。
“宋总,等等。”她侧身指了指横躺在檐下的钓具包,“我去拿下东西。”
宋时林撩眼看去,灰色织物包体质量不算好,钓竿远超3.5米。
宋时林转头轻轻瞥她一眼,眉梢轻佻,“叶静姝。”
“啊?”
宋时林:“你给卖钓具的老板,说你是新手了吗?”
不就一根竿吗,这难道还分新不新手的?
“没……我也不是新手吧。”
叶静姝不明就理,回道,“我买的还是最贵的竿。”
宋时林走过去,拉开包装拉链,大致往里扫了眼。
在他检查钓具包时,叶静姝就似尾巴样地跟了上来。
见他检查完后,嘴角可疑一勾,叶静姝本就心虚,这一笑让她七拐八扭间品出了嗤笑的意味,脑子里就多了很多想法。
譬如。
一个女人给一个喜好钓鱼的男人说,她喜欢去钓鱼。
其实她并不会钓鱼,但硬说会并感兴趣,那么在这个男人戳破真相的时候,男人的想法是什么。
思及此,叶静姝心尖一紧,恨不得立马撇清,她绝对没有想要泡他的想法。
斟酌片刻,刚想开口向宋时林委婉表示——
她有多么热爱工作,对他并没有想法。
宋时林声音打断她的话头。
“最贵的不等于最适合你的。”
他直起身,转向叶静姝,“拿回家放着。”
“?”
他低头瞥了眼她的裤脚,“然后换条裤子。”
叶静姝眼睛一亮转瞬又淡下来,手指揪着袖口的颗粒毛,“可是已经九点十分了。”
“反正已经迟了,也不怕再迟点。”
-
车子一路开出繁华街市区,上了高架桥,绕了小半个燕城。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车厢密闭,让人睡意昏沉。
日影无影东升,叶静姝眼皮上下打架,在暖阳中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好像停了,莫名不安感把叶静姝吵醒。
她在睡意中挣扎几下,睁开眼,身旁的驾驶位已经空了。
挡风玻璃前是空空如也的大道,她睡意一下全无,弯腰去捡掉在脚边的手机。
导航软件显示还有七八公里的路程。
她不解地抬头四处张望,一边埋怨自己真是心大,在宋时林的车上也敢睡着。
人在陌生环境下,不安的情绪总会放到最大,下意识就想寻找安全感。
车停在路边停车位,只有一排冷清的商店伫立在街边,过往行人不多,形单影只的,叶静姝瞥了眼没见宋时林的身影。
再环顾一圈,发现这儿也没设置公厕。
对于宋时林在这儿停车,叶静姝想不出缘由。
于是,她解了锁屏,想问问他在哪儿。
才打了几个字,一阵小孩哇哇大哭声传来,叶静姝冷不丁被吓一跳,寻声看去。
路边,小男孩边抹着眼泪,边回头叫父母,脚边是倒扣的碗和撒了一地的稀饭。
没多久,一个年轻女人快跑到小男孩身边,弯着要检查他有没有被烫伤。
片刻后小男孩止住哭意,指了指地上。年轻女人见状,又气又好笑地揪了下他的婴儿肥。
透过车窗玻璃,叶静姝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早餐,肚子一阵咕咕叫。
早上起迟了,根本没来得及吃早餐,也不知道渔场附近有没有便利店,没有的话也只能饿着肚子。
虽然这条街只有零星几家商店,但便利店隔着几户商铺开了两家。
不过现在宋时林不知所踪,她不敢乱动,只能乖乖待在车里。
正要收回视线,视野里却出现了宋时林的身影,有些隐隐绰绰,并不真切。
但叶静姝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平时他一个人或板脸或动作还好。这会儿出现在街边便利店,总有种一身高定的男星出现在路边摊的不恰感。
她就这么捧着手机呆呆盯着,等看见宋时林拎着一袋东西出来,才坐直身体装什么事没发生。
“宋总,你怎么不叫醒我?”
没来得及等宋时林重新坐进来,叶静姝没忍住,有些幽怨地说:“我醒了以后——”
“担心我?”
在某种程度上,是有担心的成分在。
叶静姝一噎,正想抬眼去看,大腿上却突然多出一包东西,眼神大致一扫,全是面包饭团和其他七七八八的零食。
“这是……”
刚刚还空空荡荡的驾驶位变得有存在感,叶静姝扭头,眼神带着惊讶。
他面色如常,单手去拉安全带,完全没理会此刻叶静姝微惊的表情。
扣好安全带,宋时林点了火,打了方向灯,松了离合。
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混着车子的微鸣。
“员工加班福利,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