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宋时林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片刻。
在他的注视下,叶静姝莫名有些紧张,脑中却迅速思考。
如果他问她为什么偷看他,她该怎么回答。
宋时林:“……你很冷?”
“我,”
即将脱口而出的“你看错了,我是在看风景”堵在喉咙眼,他这么一说,她才发现自个儿还穿着羊绒大衣。
下意识往下一扫。
嗯,很好。
还死死地系了个结。
为了搭配旗袍,叶静姝思去想来还是用簪子挽起了头发,不同于披头散发脖子没了头发遮挡,一眼就见雪白细嫩的肌肤。
刚刚宋时林没说,她还不觉得,这会儿她明显感觉到了打在脖子上的热空气。
“还、行。”
叶静姝盯着指尖,漫不经心地答。
宋时林转头,对司机吩咐道,“温度调高两度。”
“不用”还没说出口,前排的司机已经速度极快地伸手去调节温度,随机又收回手握住方向盘。
没两分钟,车厢内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拥挤起来,热气一股一股撞向叶静姝。
透过后视镜,司机的脸颊逐渐泛起潮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绕了绕手指,
其实,刚刚的温度已经算高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身体虚的原因,分外怕冷。
本来前段时间父母想让她去医院检查检查的,但她实在有些分身乏术。
反正,怕冷只是小毛病,也死不了不是。
后视镜里,闷热的空气中,司机连鼻尖都开始细细冒汗。
这下,叶静姝更不好意思了。
她偏头朝宋时林开口,“要不把温度调回去?”
-
最终温度还是没调回原来的数字,以两人各退一步下降一度为结局。
莫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平稳停在燕城西郊的一家仿造中式园林构造的酒店门口。
门口等候的侍者立马上前,刚一打开车门一股热浪袭来。
男侍者下意识往后推了半步,暗想,秋夜寒凉,怎么还带着老人家来?
心里虽然疑惑,但片刻后他又微躬着背,准备帮忙搀扶老人。
然而,他眼睁睁见一对年轻男女从车上下来。
随后“啪嗒”一声车门紧闭,司机在泊车员的指引下前去停车场,都没见到他想象中的老人。
他不由地在两人身上打量了好几眼,才记起指责,前方带路。
跟随侍者。两人绕过七转八弯的曲折连廊,木栅栏射灯灯光点点相连。
又穿过曲廊,视野里忽然灯光大量,叶静姝下意思眨了眨眼睛。
侍者告退后,叶静姝低头手里开始接大衣的结,打算把外套脱掉再进去。
但不知是不是她的车里把结给系死了,这会儿怎么也打不开。
她没耐心地拉着腰带往外一拽,腰身瞬间一股力道,死结系得更死了。
夜风一吹,园林植物随风而动,冷的让人不禁脖子一缩,而此刻的叶静姝额角却隐隐冒汗。
眼看着邀请函确认完毕,宋时林长腿一迈就要迈出去。
叶静姝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距离、不距离的,伸手拉住他的西装侧摆。
“等一下。”
见宋时林止住要走的趋势,她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宋时林偏头,挑了下眉,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环顾四周后,叶静姝抿了抿唇。
查验邀请函的服务员因为刚刚叶静姝那一拉,眼神悄咪地往他们这扫。
她抬手压了压脸上带着的口罩金属丝,做贼心虚样朝宋时林勾勾手,示意他走近说话。
眼神停滞片刻,他抬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一声,脚下步子不停走近了些。
随后就听到,叶静姝低着脑袋嘀咕了什么,夜风呼啸,她的声音顺风而来,有些模糊。
他只得再朝她走近一厘,尾音上扬,“嗯”了一声。
该不是在故意装听不见整她?
抱着疑问,叶静姝抬睫朝他看了眼,而后在心里骂自己狗眼看人低。
于是,她只好在重复了一遍,“我大衣腰带解不开了。”
冷空气一下一下打在脸颊,宋时林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突然叹了口气。
“一定要脱?”
他的声音凉凉的,混在冰冷气温里也丝毫不突兀。
“对。”
叶静姝瞥了四周一眼,低声道,“宋总,你等一下。”
宋时林没说话,叶静姝也抬眼看他,眼神里透着,一定、就要。
两人离得极近,连轻声叹息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叶静姝猜测,他是不是嫌她笨手笨脚,后悔答应合作了?
片刻,她提起精神,盯着脚尖思忖代替方案。
哎,只能希望同行不要嘲得太过吧……
叶静姝在想事时,会不知不觉放轻动作。
刚刚还搭在如麻花团般系结腰带上的手,这会儿虚虚垂在身侧。
“行。”
忽然,叶静姝感觉到身边空气流动,热气轻轻扑向两颊,不算轻柔,有些温热。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腰间,骨节分明的手指虚虚捏着腰带,短羊绒细腻花白,他的手背青筋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