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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核心禁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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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的寂静。

合金舱门关闭的瞬间,所有来自外部的声音——酒窖的霉味,通道的阴冷,甚至他自己紧张的呼吸声——仿佛都被那道厚重的门彻底隔绝。闻仞药置身于一片近乎真空的黑暗与死寂之中,只有嘴里手电筒的光束,像一柄刺入虚无的利剑,照亮前方有限的范围。

他背靠着冰冷光滑的舱门,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牵扯着左臂伤口的隐痛。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没有警报声,没有机械运转声,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只有一种低沉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来自建筑深处或大型设备待机状态的、极其细微的嗡鸣,若有若无地渗透进骨髓。

暂时……安全?还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他缓缓移动手电光束,开始打量这个传说中的核心密室。

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地面、墙壁、天花板都是某种哑光的深灰色金属材质,接缝处严丝合扣,干净得近乎冷酷。空气干燥,带着金属和电子设备特有的、微微发甜又有些刺鼻的气味,温度明显低于外面,让他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密室的布局简洁得令人心慌。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类似中央控制台的弧形金属台面,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各种形状的屏幕(此刻全部黑屏)、键盘、旋钮和指示灯,许多设备看起来都非常古老,像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科幻电影里的产物,与别墅其他地方的奢华现代风格格格不入。

控制台后方,依墙而立的是几排巨大的、带有玻璃观察窗的金属柜,像是服务器机柜,又像是某种储存装置。有些柜子里隐约能看到排列整齐的、插着各种线缆的板卡和硬盘阵列,指示灯如同繁星般闪烁着规律的红绿光芒;有些则被厚重的金属门封闭,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而在密室最深处,正对着入口的方向,有一面格外引人注目的墙壁。那不是金属,而是一整块巨大的、深色单向玻璃(或者某种类似的材料),此刻如同墨黑的镜面,反射着手电筒摇曳的光斑。玻璃墙前面,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皮质的高背椅,椅背对着入口,面向玻璃墙。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极致的、近乎宗教仪式般的秩序感和……一种令人不安的窥视感。仿佛这里的主人不在这里,却又无处不在,通过那些闪烁的指示灯和沉默的屏幕,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闻仞药握紧了手中的工具(开锁工具和手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是来参观的。他要找到能彻底钉死靳伯珩的东西,或者……找到能解释这一切、包括靳伯珩对他那种扭曲执念的答案。

他首先走向中央控制台。屏幕都是黑的,但许多键盘和旋钮下方都有微弱的背光或指示灯亮着,显示设备处于待机或低功耗运行状态。他不敢贸然触碰任何按键,怕触发未知的程序或警报。

他的目光被控制台正中央,一个独立的、格外精致的金属基座吸引。基座上,有一个凹陷的卡槽,形状……正是靳伯珩那个怀表状钥匙的形状!旁边还有一个老式的、带物理拨杆的开关,旁边标注着模糊的德文,似乎是“主电源/数据访问”。

钥匙孔!这里才是真正需要钥匙的地方!刚才外面那扇门,或许只是第一道物理屏障,这里才是核心控制节点!

他没有钥匙。但锁匠给的“橡皮泥”已经用掉了。

他转而查看那些靠墙的金属柜。有些柜门有简单的机械锁,他尝试用工具打开。第一个柜子里是密密麻麻的、标注着日期和代码的磁带盘和穿孔卡片——极其古老的数据存储介质。第二个柜子里是一些纸质档案盒,标签已经泛黄,写着“清泉项目初期评估”、“神经接口可行性报告(绝密)”、“样本采集记录”……果然是和“星火”以及父母的研究直接相关!

他快速翻阅了几份文件,里面是严谨的实验记录、数据分析,还有少量泛黄的、父母和苏清泉阿姨的工作照。冰冷的文字和图片,却像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的眼睛和心脏。

第三个柜子,当他用工具撬开时,里面不是文件,也不是设备,而是一个个大小不一、密封在透明防腐液中的玻璃罐。罐子里浸泡着的,是各种动物(老鼠、兔子、甚至猴子)的大脑组织切片,旁边贴着详细的实验编号和日期。有些切片上能看到细小的、人工植入的微型电极接口痕迹。

这是……活体实验的证据!远比苏清泉笔记本里提到的更加直接、更加触目惊心!

闻仞药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愤怒。靳伯珩为了那所谓的技术,到底做到了什么地步?!

他强忍着不适,继续搜索。在靠近玻璃墙的一个不起眼的矮柜里,他发现了一些更私人的东西——不是文件,而是一些杂乱的物品:一支用旧了的钢笔(和他在别墅自己房间里找到的刻着“仞”字的那支很像),一个破损的儿童玩具小汽车(很旧了),几张模糊的、像是偷拍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温婉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还有一个小男孩在草地上玩耍的背影……

照片上的女人……有些眼熟。不是母亲,也不是苏阿姨。是谁?

而那个小男孩的背影……

闻仞药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拿起一张相对清晰的照片,凑近手电光。

照片中的小男孩大约五六岁,穿着旧但干净的衣服,蹲在草地上,专注地看着什么。只是一个侧影,但那轮廓,那微微抿起的嘴唇……

和他记忆深处,某个极其模糊的、关于孤儿院或者某个短暂寄养家庭的片段,隐约重叠。

这难道是……他自己?靳伯珩早就认识他?甚至……在他父母出事之前,或者刚出事之后,就盯上了他?

这个认知让他不寒而栗。难道所谓的“收养”、“看中”,根本就是一场始于更早、更为深远的谋划?

他感到一阵眩晕,连忙扶住柜子。线索太多,太杂乱,像一团乱麻,而真相的核心似乎就藏在其中,却又被层层迷雾包裹。

他必须找到更关键的东西。那个怀表钥匙能开启的控制台,或许就是答案。

他走回控制台,再次审视那个钥匙孔和旁边的电源开关。没有钥匙,强行破解几乎不可能。但……是否有什么应急方式?或者,靳伯珩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门,以备不时之需?

他想起锁匠说过,这种老式系统,有时会留有物理的“工程师维护接口”或者“紧急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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