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渡鸦”拉过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坐下,疤脸男人则靠门而立,警戒着。“我们先谈谈……报酬,和下一步。”
“你想要‘星火’的数据?”闻仞药直接问。
“那只是其中之一。”“渡鸦”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我为你提供的帮助——情报、安全屋、医疗、还有这次冒险的营救,价值不菲。光是‘星火’的基础框架数据,不够。”
“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靳伯珩海外秘密资金网络的全部节点和密钥。” “渡鸦”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你从他保险柜里拿走的密件里,一定有这部分内容。那是他‘涅槃’计划的核心,也是他现在还能垂死挣扎的底气。”
闻仞药心头一震。“渡鸦”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连“涅槃”计划都清楚!
“你怎么知道这些?”闻仞药反问。
“我有我的渠道。”“渡鸦”弹了弹烟灰,“别忘了,我是靠贩卖情报为生的。靳伯珩的麻烦,对很多人来说,都是珍贵的‘商品’。”
“给你那些,然后呢?”闻仞药紧盯着他,“你会怎么处理我和那些证据?”
“渡鸦”咧了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放心,我和靳伯珩不是一路人。我要的是钱和情报,不是麻烦。你把我要的东西给我,我会确保你手里关于靳伯珩罪行的核心证据,以最‘合适’的方式,交到最‘合适’的人手里,确保他永无翻身之日。之后,我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一笔钱,送你去一个靳伯珩残余势力够不到的地方。从此,我们两清。”
他说得很诱人,但闻仞药一个字都不信。与虎谋皮,最终只会被虎吞噬。
“我凭什么相信你?”闻仞药冷冷道。
“凭你现在别无选择。”“渡鸦”的语气也变得冷淡下来,“没有我,你连这个门都出不去。靳伯珩的‘暗影’正在疯狂清洗所有可能与他有关联的节点,包括我的一些老巢。我救你,是投资。现在,是收获的时候了。或者……你觉得,带着那些东西,你能单枪匹马扳倒靳伯珩,然后全身而退?”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渡鸦”吸烟的细微声响。
闻仞药的大脑飞速运转。交出海外资金网络的信息,等于彻底断掉靳伯珩最后的退路,也等于将自己最大的筹码交给了“渡鸦”。但如果不交,他可能真的无法离开这里,甚至会被“渡鸦”以更恶劣的方式处置。
他需要时间,需要了解更多情况,需要……寻找机会。
“我需要考虑。”闻仞药最终说道,“而且,那些资料很复杂,我需要时间整理和提取你要的部分。”
“渡鸦”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然后,他点了点头:“可以。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别耍花样,小子。我能把你救出来,也能让你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完,他站起身,掐灭烟头,和疤脸男人一起离开了房间。
门再次关上。闻仞药靠在床头,心中沉重。“渡鸦”的逼迫,比靳伯珩的追杀,更加冰冷和现实。
他必须尽快想出办法。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唯利是图的情报贩子身上。
他环顾这个密闭的房间,目光最后落在床头那盏散发着稳定白光的节能灯上。灯……电力……这个地下设施,一定有独立的供电系统。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隐约浮现。
或许……他可以利用这里现成的东西,做点什么。比如,尝试给那部损坏的卫星电话,寻找一点点“复活”的可能?或者,留下一点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指向性的线索?
尽管希望渺茫,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主动去做的事情。
他掀开被子,走下床。身体依旧虚弱,但已能行走。他走到墙边,仔细倾听。门外很安静,守卫似乎只有疤脸男人一个?或者轮流值守?
他回到床边,看着那盏灯。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观察床头的电源插座和灯的开关线路走向。这是他被困数日以来,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这个囚禁他的空间。
微光,或许就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之中。而他,必须抓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