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言情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就爱言情网 > 训雀 > 第12章 暗巷

第12章 暗巷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他背靠着一面湿滑的砖墙,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的刺痛。从高空滑落、一路奔逃的消耗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体力。左臂的伤口彻底麻木,只有温热的液体不断渗出,顺着指尖滴落。身上的维修工制服破烂不堪,沾满了灰尘、血迹和管道里的油污。

他需要处理伤口,需要食物和水,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躲藏。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渡鸦”失联了。约定的备用联络方式也毫无反应。那个地下空间是否已经暴露?还是“渡鸦”见势不妙,自己先撤了?

孤独和濒临绝境的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将他淹没。他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能倒在这里,倒在胜利曙光初现的边缘。

他撕下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条,摸索着重新捆紧左臂上方的位置,试图减缓失血。动作牵动伤口,带来一阵阵晕眩。

必须离开这条小巷。这里太显眼,任何巡逻的警察或者靳伯珩残余的爪牙都可能发现他。

他扶着墙壁,艰难地挪动脚步,向着巷子更深、更黑暗的深处走去。他不知道前方通向哪里,只是本能地想要远离光亮和可能的人群。

转过几个弯,巷子似乎到了尽头,被一堵高大的、长满苔藓的砖墙堵死。墙根下堆着更多的垃圾和废弃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死路?

闻仞药的心沉了下去。他几乎要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下去。

就在他即将放弃的时候,目光无意中扫过垃圾堆旁一个半埋着的、锈蚀严重的金属井盖。井盖边缘似乎有近期被移动过的痕迹,周围的灰尘分布不均匀。

下水道?还是别的什么?

他挣扎着走过去,用脚踢开覆盖在上面的烂菜叶和塑料袋,露出了井盖的全貌。这不是市政标准的下水井盖,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是一个普通的、厚重的圆形铁板,中间有一个锈死的拉环。

他尝试着用脚踩了踩,又蹲下身,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抓住拉环,用力往上提。

井盖纹丝不动,锈死了。

闻仞药喘了口气,目光在周围搜寻。他找到一根断裂的钢筋,将一端插入井盖边缘的缝隙,用尽全身力气,配合着身体的重量,猛地一撬!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井盖被撬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更加浓重、混合着霉味、铁锈和某种陈旧化学品气味的怪风从下面涌出。

不是下水道的恶臭。这味道……有些熟悉,像是……

他心中一动,加大了力道。井盖终于被完全撬开,露出下面一个黑黢黢的、垂直向下的洞口,隐约能看到下方似乎有微弱的光反射,还有铁质爬梯的轮廓。

这难道是……某个早已废弃的、不为人知的工厂或仓库的地下通道入口?这种老城区,在几十年前工业布局混乱时,留下过不少类似的隐秘设施。

没有时间仔细探究了。身后远处似乎传来了模糊的脚步声和狗吠声(也许是警察的巡逻犬?)。

闻仞药不再犹豫,将井盖挪到一边,深吸一口那怪异的空气,忍着眩晕,抓住冰冷的铁爬梯,一步步向下爬去。

下面比他预想的要深。爬了大约七八米,脚踩到了实地。这里是一个不大的地下空间,似乎是某个大型管道或隧道的检修井底部。空气流通很差,味道更加难闻。但这里确实有微弱的光源——来自墙壁上几个早已失效大半、但仍有零星灯丝在顽强发光的旧式壁灯,以及头顶井口透下的极其微弱的夜光。

暂时安全了。

闻仞药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背靠着粗糙的混凝土墙壁,彻底脱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和疲惫。他摸索着从破烂的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小块压缩饼干(“渡鸦”之前给的),就着墙壁渗出的、带着铁锈味的冷凝水,艰难地咽了下去。

食物和水分稍微缓解了胃部的灼烧感和喉咙的干渴,但无法驱散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虚弱。他知道,如果不能尽快得到妥善的治疗和休息,伤口感染和体力衰竭会要了他的命。

他必须想办法联系外界,或者找到“渡鸦”。但通讯设备早已丢失或没电,身处这地下迷宫,与外界完全隔绝。

就在他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耳朵忽然捕捉到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自己呼吸声掩盖的……滴水声?

不,不是滴水。是……脚步声?非常轻,非常慢,带着一种奇怪的、有规律的拖沓感,正从这条地下通道的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闻仞药的神经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只摸到空荡荡的枪套——那把他仅有五发子弹的微型手枪,在刚才的攀爬和滑落中,不知何时丢失了!

他现在手无寸铁,重伤虚弱!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种低沉的、仿佛老旧风箱般的呼吸声。一个佝偻的、穿着破烂军大衣、手里拖着一个巨大蛇皮袋的身影,从通道拐角的阴影里慢慢挪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凌乱,脸上布满污垢和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在昏黄的壁灯光下,显得浑浊而警惕。他看到了靠在墙边的闻仞药,脚步顿住了,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来,没有任何表情。

是这里的“居民”?一个无家可归、栖身于城市地下废墟的流浪者?

闻仞药屏住呼吸,与他对视着,全身肌肉绷紧,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攻击或呼喊。

老人看了他几秒,目光扫过他破烂染血的衣物和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旁边被撬开的井盖入口。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仿佛在叹息,又像是在警告。

接着,他拖着那个沉重的蛇皮袋,继续以那种缓慢而拖沓的步伐,从闻仞药面前经过,向着通道另一个方向的黑暗深处走去,很快消失在拐角后,只有那沉重的拖拽声和风箱般的呼吸声渐渐远去。

没有敌意,没有帮助,只有一种漠然的、见惯了地下世界生死的平静。

闻仞药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但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这个老人,还有这条通道,都透着诡异。

他强迫自己站起来,不能停留在这里。他需要探查一下这个地下空间,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或者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他顺着老人消失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通道很窄,两侧是粗糙的砖石或混凝土墙壁,有些地方布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和水渍。空气污浊,但似乎有微弱的气流在流动,说明并非完全封闭。

走了大约几十米,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并出现岔路。他选择了一条有稍强气流涌出的岔道。又走了不远,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废弃的小型地下泵站或者储藏室。这里堆放着一些早已锈蚀报废的机器零件和木箱。

更重要的是,他在角落一个相对干燥的木箱上,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布满灰尘的破旧帆布背包。他走过去,小心地打开。

里面有一些发霉的饼干(不能吃了),一个生锈的水壶(空的),几根用过的蜡烛,一盒受潮的火柴,还有……一把用油纸包裹着的、样式很老的、但保养得居然不错的匕首!匕首的刀身狭长,带着血槽,虽然有些锈迹,但锋刃依然寒光隐现。

这简直像是绝境中的馈赠!

闻仞药拿起匕首,掂了掂分量,冰冷坚硬的触感带来一丝安心。他将匕首别在腰间最容易抽出的位置。蜡烛和火柴或许也有用。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索时,通道深处,刚才老人消失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惊慌的呼喊声!

“快!这边!那老东西肯定藏在这附近!”

“妈的,别让他跑了!老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搜!仔细搜!”

是靳伯珩的人!他们竟然追到了地下?!是通过那个井盖,还是别的入口?他们在找那个老人?还是……在找自己?

闻仞药心中一凛,立刻吹熄刚刚点燃的蜡烛(幸好还没完全亮起),迅速退回到来时的岔道口,将身体紧紧贴在墙壁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脚步声和呼喊声迅速靠近,手电筒的光柱在通道墙壁上胡乱扫射。

“这里有个包!刚有人动过!”

“血迹!看,这里有新鲜的血迹!”

他们发现了他的踪迹!

闻仞药不再犹豫,转身就向着另一条岔道——气流更弱、看起来更幽深黑暗的那条——快速但无声地移动。他现在有了匕首,但面对可能持枪且人数不明的追兵,硬拼是找死。

他必须利用对黑暗的适应和对地形的本能感知,再次尝试逃脱。

身后的追兵显然也发现了他逃离的痕迹,叫喊声和脚步声立刻追了上来。

“在那边!追!”

黑暗的地下迷宫,再次变成了生死追逐的猎场。闻仞药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在绝望的废墟中,寻找着那一线几乎不存在的生机。而在他身后,靳伯珩垂死挣扎的爪牙,正步步紧逼。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